酒香散盡情難留_第7章 7失去孩子第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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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孩子第三個月,江瑞白提出離婚。
他的律師帶來的方案變了。
房子一套,市值八百萬。
現金補償五百萬。
每月生活費兩萬,直到我再婚為止。
配方分成這一條,他律師說的時候明顯猶豫了一下,按年銷售額的百分之三。
條件優厚得反常。
媽媽看了一遍,把檔案推了回去。
“你去告訴江瑞白,我們不要。”
律師愣了。
“陳阿姨,這是江總的誠意——”
“我們不要他的誠意。”
媽媽轉頭看著我。
“晚晚,你說。”
我拿過筆。
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所有補償條款,全部劃掉。
淨身出戶。
他給了十五萬,人道補償。
我沒爭。
簽完字我站起來看著他。
他坐在對面。
他的律師在旁邊,我沒有律師。
我說了這輩子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江瑞白,你欠我媽的,不是錢。”
他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低下了頭。
很久沒有抬起來。
我拿著十五萬坐了八個小時長途大巴。
到站晚上九點,下著小雨。
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街道一步步走。
走到街尾看到酒坊,燈還亮著。
媽媽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件沒做完的棉襖。
她在等我。
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到我她站起來。
什麼都沒問。
牽著我的手走進酒坊。
灶臺上溫著一鍋酒。
她舀了一碗遞給我。
“喝吧。這是你外婆的方子。”
“不管外面怎麼說,這酒是我們程家的。”
“誰也拿不走。”
我接過碗。
清亮的米酒微微泛著琥珀色,熱氣一縷縷升上來。
是外婆的味道。
是媽媽的味道。
是我從小喝到大的。
最普通不過的米酒。
喝了一口。
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跟媽媽學外婆最原始的米酒方子。
不是江瑞白學走的那套。
是更早的,更樸素的。
簡單樸素,好好的米好好的水好好的曲,按部就班地釀。
外婆的釀酒筆記上寫著。
【釀酒如做人,急不得躁不得,一步一步來,才出好酒。】
我把筆記貼在酒窖牆上,每天進來第一眼就能看到。
與此同時。
省城那邊,江瑞白開始出問題了。
這件事我是很久以後才知道的。
是他的一個老員工喝多了跟人說漏嘴,輾轉傳到鎮上來的。
離婚手續辦完的那個星期,江瑞白在實驗室裡待了七天。
七天沒回家。
他在反覆調一款酒。
他釀了十幾年的桂花釀。
配方一個字沒改。
原料一克不差。
溫度、時間、發酵週期,全部精準控制。
可是出來的酒。
味道不對了。
差了一點點。
說不清差在哪裡。
不是酸了也不是苦了。
就是少了什麼。
他調了七天,廢了幾十壇。
喝一口吐掉,再調,再吐。
助理問他怎麼了。
他說:“這個酒......少了一個東西。”
少了什麼,他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