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散盡情難留_第3章 3結了婚以後

酒香散盡情難留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Zcj

3

結了婚以後,我跟著江瑞白去了省城。

他大學畢業沒回鎮上。

說是外面的市場大,他要闖一闖。

他進了一家大型酒企做技術員。

底薪不高,但他拼命。

白天上班,晚上在出租屋裡研究配方。

一張小桌子上堆滿了瓶瓶罐罐,各種原料和筆記。

滿屋子都是酒味。

房東來收房租的時候以為我們在屋裡開了個黑作坊。

我沒有正經工作。

在酒企的倉庫裡幫忙點貨、搬箱子、擦瓶子。

一個月一千二。

不多。

但兩個人在一起,什麼苦都不覺得苦。

晚上他研究配方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給他削水果。

他做出一批新酒,第一口永遠讓我先嚐。

“怎麼樣?”

“好喝。”

“比上次呢?”

“比上次好喝。”

他就笑了。

笑得像個考了一百分的小孩。

那時候的日子雖然窮,但是真的快樂。

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可是快樂的日子,好像從來都不長久。

三年後,江瑞白在酒企裡嶄露頭角。

他用媽媽教的程家古法為基底,改良出了一款口感獨特的白酒。

送去參加省裡的評選,一舉拿了金獎。

酒企的老闆拍著他的肩說:“小江,你是個人才。”

當年就提他做了技術總監。

又過了兩年,他帶著這套技術和幾個合夥人出來單幹。

開了自己的釀酒工坊。

也是那一年。

沈令儀出現了。

省酒業協會會長的獨女。

留法回來的品酒師。

家族做了三十年白酒生意,手裡攥著渠道、資本和人脈。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真絲長裙,在酒會上走到江瑞白麵前。

“江總,恭喜。這酒有意思。傳統古法的底子,但加了新東西。”

“如果我沒猜錯,你在第三次發酵的時候降了溫度?”

江瑞白的笑意淡了一瞬。

然後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沈小姐好品鑑。改天請你喝我私藏的桂花釀。”

那晚回去的路上,我問他那個女人是誰。

“沈令儀。沈會長的女兒。以後可能會跟我們合作。”

“你們聊得挺開心的。”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

“放心吧,人家是大小姐。跟我聊天是因為工作。別多想。”

我說好。

我信了。

像之前每一次一樣,我信了他說的話。

因為他是江瑞白。

是我從雪地裡撿回來的那個人。

是跪在我媽面前磕了三個頭的那個人。

我有什麼理由不信他呢。

可是合作簽了以後,沈令儀開始頻繁地出入工坊。

兩年時間,銷售額翻了二十倍。

江瑞白對她的依賴越來越重。

“令儀說這個包裝要改。”

“令儀說那個渠道不能丟。”

我從倉庫管理員變成了他的私人跟班。

不對,連跟班都算不上。

公司裡的人背後叫我那個女的。

“那個女的今天又來了。”

“她除了搬箱子還會幹啥。”

“江總怎麼找了這麼個人,跟沈總比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都聽到了。

每一句都聽到了。

可我沒說什麼。

因為那些配方在江瑞白的手裡變成了專利。

變成了寫著江瑞白獨創的技術檔案。

程家的名字,從來沒有出現過。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

“瑞白,專利上為什麼不寫我媽的名字?”

他頭都沒抬。

“商業運作你不懂。寫個人名字更有品牌效應。”

“放心,我心裡有數。等做大了,我會報答嬸子的。”

又是等。

永遠在等。

可我沒有再追問。

因為那天下午,我推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想給他送一杯剛泡的茶。

門沒鎖。

他不在。

桌上開著的筆記型電腦裡,有一封寫了一半的郵件。

收件人:沈令儀。

我只看到了一句話。

【令儀,這些年辛苦你了。等程晚那邊的事情處理好,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站在那裡,端著茶杯,一動不動。

茶水涼了。

我還在站著。

我沒把郵件的事告訴任何人。

我開始留意。

他回家的時間,手機上的名字,語氣的變化。

從沈總變成令儀,從合作伙伴變成我最信任的人。

直到有天晚上公司釋出會後,我回去拿東西。

路過酒窖,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那是我和江瑞白以前最喜歡的地方。

談戀愛那會兒他總拉我到酒窖裡,兩人在酒罈中間鋪張毯子說話。

他說這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基地。

我推開了門。

江瑞白和沈令儀靠在酒罈上。

桌上放著半瓶桂花釀。

我媽教他的桂花釀。

在他說只屬於我們的地方。

腦子裡有根絃斷了。

我衝上去一腳踹翻了最大的酒罈。

哐噹一聲碎了,酒水流滿地。

第二個、第三個。

踩在碎片上腳底劃破了,血混著酒。

“這是我媽的酒!我媽的!”

“你用我媽的手藝在我媽的酒窖裡摟著別的女人?!”

江瑞白把沈令儀擋在身後,臉色鐵青。

“程晚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些酒值多少錢?”

“這些配方經過我改良,已經不是原來的東西了。你不懂技術,不要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扯。”

不是原來的東西了。

他開始否認。

否認媽媽,否認程家,否認我。

沈令儀站在他身後一句話不說,低著頭用那種無辜委屈的目光望著他。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看,她又鬧了。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推出酒窖。

“你是我妻子,只要你不鬧,什麼都不會變。”

那晚我沒睡。

天亮開啟他電腦,把所有配方筆記工藝檔案全拷進一個隨身碟。

後來證明這是我在那段婚姻裡做過的最正確的事。

可他發現了。

沒吵沒鬧。

他把我送到鄉下一間舊宅子靜一靜。

收了手機斷了網。

那時我已經懷孕三個月。

每週有人來送補品,來的是沈令儀。

她笑盈盈提著水果,走的時候摸摸我的肚子說。

“姐,你安心養胎。瑞白那邊有我照顧,你別操心。”

我在那間宅子裡待了三十七天。

第三十七天的夜裡,我睡不著。

路過前廳,聽到門外有人說話。

是江瑞白。

他在打電話。

“孩子生下來以後,走離婚流程。配方智慧財產權在這之前全部轉到公司名下。”

對方問孩子怎麼辦。

他說。

“孩子歸令儀帶。程晚的精神狀況不適合撫養。”

語氣很平靜。

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我站在門後面。

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從頭到尾。

一聲都沒有哭出來。

手機被收,錢被管,舊宅離鎮二十多里。

我挺著肚子出不去。

直到有天沈令儀來送補品去了衛生間,她手機落在桌上。

不到兩分鐘。

我抓起來撥媽媽的號碼。

第三遍才通。

“媽——”

一個字,眼淚湧出來。

媽媽的聲音像發了瘋。

“晚晚你在哪?!”

話沒說完沈令儀出來了,一把奪回手機。

可媽媽來了。

從鎮上僱了麵包車開了四個多小時山路。

五十多歲瘦得像把柴火,硬是衝進來把我帶了出去。

半路江瑞白打來電話。

媽媽一把奪過手機。

“江瑞白你聽著!我女兒不回去了!你要是還有良心就放過她!”

他沉默很久,最後一句:“嬸子,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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