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回豪門後,我網戀掉馬了_第14章 十一月底
第14章
十一月底,季斯易的生日。
他從來不過生日。車禍之後,每一個生日都在提醒他又在輪椅上坐了一年。但今年不一樣——他說要辦一場生日宴。
「不大,就請一些人。」他在影片裡說,「主要是請我叔叔和姑姑。」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收網了?」
「差不多了。」季斯易說,「證據鏈基本完整,還差最後一環。」
「什麼?」
「他們的資金鍊。」季斯易說,「季明雅這些年透過季氏的文化產業板塊,做了不少假賬,把錢轉到她自己的私人賬戶。她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但我找到了一個漏洞。」
「什麼漏洞?」
「慈善晚宴。」季斯易說,「你記得你陪我去的那次嗎?」
我點頭。
「那次晚宴的拍賣環節,她經手了一件拍品——一幅明代的書畫。成交價是三千萬,但實際到賬只有一千五百萬。剩下的一千五百萬,進了她在海外的私人賬戶。」
「你怎麼查到的?」
「我找了這幅畫的買家。」季斯易的語氣淡淡的,「買家是我的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你打算在生日宴上做什麼?」
「不是做什麼。」季斯易說,「是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生日宴的地點定在季家老宅。這是季斯易車禍之後第一次在季家老宅舉辦宴會,到場的客人比預期多了很多。
季明誠和季明雅都來了。
季明誠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看起來像個和氣生財的生意人。如果不是季斯易提前告訴過我,我很難想象這個人會親手在自己侄子的車上動手腳。
季明雅則一如既往地優雅從容。她送了一份貴重的禮物——一幅當代名家的畫作,據說是專門為季斯易創作的。
「斯易,生日快樂。」她俯身擁抱季斯易,語氣溫柔,「姑姑希望你以後每年都能健健康康的。」
季斯易點了點頭:「謝謝姑姑。」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有些反常。
生日宴進行到一半,季斯易忽然示意管家推他到客廳中央。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的生日宴。」他的聲音不高,但客廳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今天除了慶祝生日,我還有一件事要宣佈。」
季明雅和季明誠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決定,正式回到季氏的管理層。」季斯易說,「接手季氏的核心業務。」
客廳裡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季明誠的笑容僵住了。季明雅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斯易,」季明誠開口了,聲音有些幹,「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很好。」季斯易打斷他,「這些年承蒙叔叔和姑姑的照顧,季氏運轉得不錯。但我覺得,是時候了。」
「斯易說得對。」季明雅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得驚人,「你是季家的長子,季氏本來就該由你來掌管。我和你叔叔一直也只是暫時代管而已。現在你願意回來,我們都很高興。」
她說得滴水不漏,甚至還端起酒杯,向季斯易舉了舉:「為斯易迴歸,乾杯。」
周圍的客人紛紛舉杯。
季明誠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看了看季明雅,又看了看季斯易,忽然說:「斯易,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叔叔有什麼話,在這裡說就行。」季斯易說。
季明誠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是關於——一些公司的內部事務,不太方便——」
「叔叔是想說那幅畫的事嗎?」
客廳裡忽然安靜得可怕。
季明誠的臉色刷地白了。
「什麼畫?」他強作鎮定。
「明代文徵明的山水畫。」季斯易不緊不慢地說,「今年慈善晚宴的拍品。成交價三千萬,但有一千五百萬沒有進入季氏的賬戶。」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季明誠的聲音開始發抖。
「叔叔不知道?」季斯易微微偏頭,「那姑姑知道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季明雅。
季明雅端著酒杯的手依然很穩。她看著季斯易,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斯易,今天是你的生日,」她說,「有什麼話我們改天再說,不要掃了大家的興。」
「不掃興。」季斯易說,「我覺得今天說正好。」
他示意管家遞上一個檔案袋。
「這裡面是過去八年裡,你們透過季氏文化產業板塊轉移資金的完整記錄。」季斯易說,「一共四十七筆,總計兩億三千萬。錢款的最終去向,是你們在開曼群島註冊的三家空殼公司。」
季明雅終於變了臉色。
「斯易,你——」
「還有。」季斯易打斷她,「八年前九月七日的監控記錄。那天停車場周圍的攝像頭確實壞了,但街對面一家便利店門口的攝像頭還在運作。」
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舉起來給所有人看。
照片上是季明誠,穿著黑色連帽衫,蹲在一輛車旁邊。
「叔叔。」季斯易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那天跟我借車,說要送朋友去機場。但你沒有去機場。你去了季氏的停車場,在我那輛車的剎車片上動了手腳。」
季明誠的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
「不是我!是明雅讓我做的!」他忽然指向季明雅,聲音嘶啞,「一切都是她計劃的!她說只要除掉斯易,季氏就是我們的了!」
客廳裡一片譁然。
季明雅站在那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但她沒有慌亂,也沒有辯解。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季斯易。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查的?」
「從我能坐起來的那天起。」季斯易說。
季明雅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放下酒杯,整了整旗袍的衣襟,動作依然優雅。
「是我做的。」她說,「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計劃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你父親死後,季氏本該由我來接手。我是季家唯一的女兒,我比你叔叔聰明,比你母親圓滑。但老爺子把一切都給了你。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憑什麼?」
「所以你就要殺我。」
「我不想殺你。」季明雅說,「我只想讓你退出。那天的剎車只壞了百分之七十,如果你不繫安全帶,你會在撞上護欄之前被甩出去,最多摔斷幾根骨頭。但你係了安全帶。」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幾分荒謬的惋惜:「你沒死,只廢了一雙腿。對我來說,這其實已經夠了。我以為你會認命,會安安靜靜地待在輪椅上過完下半輩子。但你偏要查。」
「沒想到你這麼能忍,一忍就是八年。」
「你教我的。」季斯易說,「你教過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亮底牌。」
季明雅沉默了很久。
「是。我教過你。」她忽然笑了,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我親手培養了你,又親手毀了你。毀到一半,發現毀不掉。真是諷刺。」
她轉向季明誠,眼神里終於露出了厭惡:「至於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如果不是你那天被便利店的攝像頭拍到,他根本查不到我們頭上。」
季明誠已經癱在沙發上,面如死灰。
季明雅重新看向季斯易。
「你贏了。」她說,「證據確鑿,我沒什麼好說的。報警吧。」
「已經報了。」季斯易說,「警察在門外。」
季明雅點了點頭,提起手包,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這次她看的是我。
「顧芊。」她叫我的名字,「你選對了。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話——他比我要狠。你跟著他,自己小心。」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警燈閃爍著紅藍相間的光。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客人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先開口。
季斯易坐在輪椅上,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比任何時候都涼。
「季斯易。」我輕聲叫他。
他垂下眼睛看我。
「結束了。」我說,「都結束了。」
他看了我很久,然後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嗯。」他說,「結束了。」
聲音很輕,像是卸下了一個扛了八年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