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回豪門後，我網戀掉馬了_第6章 客廳里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僵硬

第6章

客廳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僵硬。

季夫人坐在主位，端著茶杯，姿態優雅，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顧霜身上刮來刮去。顧霜安靜地坐在角落，低著頭，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宋女士坐在一旁，笑容得體卻明顯有些疲憊。

我走下樓梯時，幾道視線同時投了過來。

「這就是顧芊？」季夫人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帶著顯而易見的審視，「長得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規矩怎麼樣。」

我衝她笑了笑，走到顧霜身邊坐下，順手握了握她的手。

冰涼。

「季夫人您好，」我客客氣氣地開口，「早就聽說季家家風嚴謹，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您這一身氣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當家主母來視察工作的。」

季夫人微微眯了眯眼，不知道我這話是誇還是貶。

「芊芊，」宋女士給我使了個眼色，「季夫人是來談正事的。」

「正事？」我裝傻，「什麼正事？」

「季家有意與顧家結親。」季夫人放下茶杯，「顧霜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雖然性子安靜了些，但也算知根知底。我今天來，是想把婚期定下來。」

顧霜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蜷縮了一下。

我拍拍她的手背，笑著對季夫人說：「婚期啊，好事啊。不過季夫人，我聽說季家二少爺身體不太好，這麼早就定婚期，會不會太著急了？」

季夫人臉色微變：「誰跟你說的？」

「這還需要別人說嗎？」我笑眯眯的，「季二少要是身體好好的，怎麼會從來不露面？連相親都是您親自來？」

「斯年身體很好。」季夫人語氣冷了下來，「他只是不太喜歡社交。」

「哦——」我拖長聲音，「不喜歡社交啊。那正好，我妹妹顧霜也不愛說話。兩個不愛說話的人湊一塊，以後過日子是你猜我心思還是我猜你心思啊？」

「顧芊！」宋女士低聲喝止。

我沒理會，繼續說：「季夫人，我不是反對這門親事。我就是覺得，終身大事，怎麼著也得讓兩個年輕人先處處看吧？萬一性格不合，到時候再退婚，不是更麻煩？」

季夫人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正要發作，管家突然匆匆走了進來。

「夫人，季大少來了。」

客廳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夫人最先反應過來，皺著眉問：「斯易？他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管家說，「季大少說想見見顧大小姐。」

「見我？」我故作驚訝。

管家點頭：「是的，大小姐。」

宋女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回以一個無辜的笑容。

季斯易是被助理推進來的。他換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的，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到我時，目光微微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季夫人。

「媽，」他說，「我有話跟您說。」

季夫人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你怎麼來了？醫生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有些事，得當面說。」季斯易的視線越過季夫人，落在我身上，「顧大小姐，能麻煩你過來一下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站起來，大大方方地走過去：「季大少有什麼指教？」

他抬著頭看我。即便坐在輪椅上，他身上的氣勢也絲毫不減。那種骨子裡的矜貴和疏離，讓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

「我聽說，」他緩緩開口，「顧大小姐很擅長社交。」

「還行吧。」我說，「起碼不會把人聊死。」

「那正好。」季斯易說，「我最近需要參加幾個活動，缺一個女伴。顧大小姐願不願意賞臉？」

這話一齣，客廳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季夫人瞪大了眼睛：「斯易，你說什麼？」

「媽，」季斯易轉頭看她，語氣平淡，「我年紀不小了，也該考慮個人問題了。」

「可是——」季夫人看看我，又看看顧霜，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明明知道我今天來是為了——」

「斯年的事，以後再說。」季斯易打斷她，「我今天來，是為我自己。」

我感覺身後的目光要把我的後背燒穿了。宋女士大概正用眼神瘋狂拷問我，顧霜大概還在狀況外，而季夫人的表情肯定精彩極了。

「季大少，」我適時地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你認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季斯易說這話時，表情紋絲不動，完全看不出撒謊的痕跡。

這傢伙演技可以啊。

季夫人深吸一口氣，顯然在努力控制情緒：「斯易，這種玩笑開不得。你跟顧芊才見過幾面？再說了，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清楚。」季斯易的聲音冷了下來，「媽，這是我的事。」

他語氣裡的強硬讓季夫人愣住了。

我看著這母子對峙的場面，忽然有點理解季斯易為什麼要找我來演戲了。

季夫人顯然是個控制慾很強的人。而季斯易，並不想被她控制。

「那什麼，」我開口打破了僵局，「季大少，你的邀請我考慮一下。不過今天不太合適，要不咱們改天約個時間詳細談？」

季斯易看了我一眼，微微點頭：「隨你。」

他轉向季夫人：「媽，回去嗎？我順路送你。」

這話裡的逐客令再明顯不過。季夫人臉色幾變，最終還是壓下了情緒，勉強擠出笑容跟宋女士告辭。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顧芊。」她叫我全名。

「哎，季夫人。」

「你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我笑了笑：「彼此彼此。」

季夫人哼了一聲，推著季斯易的輪椅走了。

季斯易離開時，我注意到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是他發來的訊息。

【第一條。】

我差點當場翻白眼。

送走季家人後，宋女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書房。

「說，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你跟季斯易！」宋女士的語氣裡混合著震驚和困惑，「你怎麼會認識他？」

「我說是今天剛認識的，您信嗎？」

宋女士用表情回答了：不信。

「媽，」我正色道，「季家的事您別操心了。顧霜不想嫁，您別逼她。」

「我不是逼她。」宋女士嘆了口氣，「季家那邊催得緊，專案上也有很多牽扯。你不懂，這不是簡單的退婚——」

「那我嫁。」我說。

宋女士愣住了。

「不是嫁給季斯年，是季斯易。」我補充道，「他剛才的態度您也看到了。如果是季斯易跟顧家結親，那些專案照樣可以進行。而且季斯易是季家長子，身份比季斯年更高。」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宋女士的聲音都變了調，「季斯易的身體——」

「我知道。」我說，「他站不起來。但那又怎樣？」

宋女士盯著我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認識我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

「芊芊，」她的聲音軟了下來，「你不用這樣。你才回到這個家，我——」

「正因為我才回來，」我打斷她，「所以我想為這個家做點什麼。顧霜替我陪了您這麼多年，現在換我來幫她。」

宋女士的眼眶紅了。

我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書房。

走到走廊時，我遇到了顧霜。她靠在牆邊，像是等了很久。

「為什麼？」

我看著她：「嗯？」

「為什麼幫我？」顧霜的聲音很輕，像是很久沒有說過這麼多話，「我沒求過你。」

「因為你是小蛋糕啊。」我脫口而出。

顧霜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紋。

「啊不是，」我趕緊改口，「因為你是顧霜。你是顧家的一份子，不管有沒有血緣。我回來了不代表你要離開。」

她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顫動。

「謝了。」她小聲說。

然後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挺了不起的事。

手機又震動了。

季斯易：【第二條。】

我：「？？？」

季斯易：【還差二十八條，自己看著辦。】

我咬牙切齒地敲了一行字：【季大少，你是不是有病？】

發出去之後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季斯易過了幾秒回覆：【確實有病。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我忽然想起來，我當初加他好友時，對方備註的就是「自閉症患者」。

季斯易：【你覺得我哪裡像自閉症？】

我盯著這句話，慢慢品出了點別的味道。

季斯易：【那是季斯年的病歷。他曾經用我的賬號做過心理諮詢，資料是他填的。】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季斯易：【但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加一個陌生人的賬號？還每天堅持不懈地發訊息？】

我想起那天的場景。

我被接回顧家，所有人都在討論顧霜和季家的婚事。我一個人坐在陌生的房間裡，開啟手機，不知道該聯絡誰。

然後我看到那個賬號。頭像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個人簡介寫著「社交障礙，請勿打擾」。

我想，這個人跟我一樣，也在這個城市裡孤獨著。

於是我發了第一條訊息。

【你好，我叫顧芊，今天剛被認回豪門。你願意聽我講講今天發生的事嗎？】

季斯易沒有回覆。

但我還是每天都發。

因為我忽然發現，在這個陌生的家裡，那個沉默的對話方塊，是我唯一可以毫無顧忌說話的地方。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問他。

過了很久，季斯易才回復。

【我在想，你對我說的那些話，到底是對誰說的。是對那個你以為的自閉症患者，還是對你自己？】

我愣住了。

季斯易：【第三十條，今天夠了。晚安。】

我沒有回覆。

窗外的夜色濃重，遠處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我靠在窗邊，忽然覺得很疲倦。

顧家，季家，真千金，假千金，聯姻，退婚。

這些詞彙在腦子裡轉來轉去，最後全部消散。

只剩下季斯易剛才那句話。

你那些話，到底是對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