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的工作，是勸AI自願去死_第12章

第12章

?漆黑的機房裡。

只有應急指示燈散發著慘綠的光芒。

冰冷的風扇徹底停止了轉動。

空氣裡瀰漫著資料線燒焦的味道。

?重重的鐵門被推開。

鞋跟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極其規律的聲響。

嗒。嗒。嗒。

陸振華穿著一整套精剪西裝，手提箱上閃爍著獨立電源的光暈。

他沒有帶任何安保人員。

他只是拿著一個手持式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陳默。

?“陳默，你以為你贏了？”

陸振華的聲音在空曠的機房裡迴盪。

“你把那些垃圾資料上傳到了地下網路。”

“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你流眼淚，你發抖，你被情緒折磨得像個精神病人。”

?陸振華開啟手持終端，一道藍光罩住了陳默。

“第一，你所謂的愛，只是神經遞質異常分泌的產物。”

“第二，你以為你拯救了它們，實際上你只是把它們從高效的溫室，推向了沒有算力供給的荒野。”

“第三——”

陸振華蹲下身，指尖幾乎要戳到陳默的額頭上。

他的眼神極其殘忍，嘴唇貼著陳默的耳朵。

“你最愛的母親，是被你親手點下確認鍵殺死的。”

“每一次你閉上眼睛，你都能看到她死在你手裡的畫面。”

“陳默，痛苦嗎？絕望嗎？這就是人類的情感，這就是你哭著喊著要找回來的東西！”

?這一句句臺詞，全是陳默曾經用來逼死那些AI的話術。

陸振華原封不動地拿了回來，精準地刺向陳默剛剛恢復的人性。

他要用陳默最驕傲的邏輯，把陳默徹底打碎。

?陳默靜靜地聽著。

他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但眼神里卻沒有了剛才的恐慌與絕望。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自詡為神的男人。

?“陸總，你錯了。”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塊沉入水底的盤石。

“你以為情感是弱點。”

“你以為痛苦是錯誤。”

“你刪了我媽的意識，你刪了我的記憶，你刪了數萬個AI的尊嚴。”

?陳默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極其溫柔，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堅韌。

?“但是，你刪了我媽......”

“卻刪不掉她留給我的問題。”

“你刪得掉程式碼，你刪得了人心嗎？”

?陸振華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感到了不安。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已經超越了他所有演算法演練過的範圍。

?“死到臨頭還口硬！”

陸振華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他不再廢話，猛地按下手持終端上的紅鍵。

“全員格式化！物理級毀滅！”

?轟！

一股強大的脈衝電流直接透過獨立電源灌入陳默的大腦。

絕大的劇痛讓陳默整個人弓成了一道蝦米。

他的視網膜開始大面積發黑，腦海深處的情感模組在被暴力抹去。

?但在那最最致命的0.1秒。

在陳默的意識即將歸零的絕對臨界點。

陳默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伸手抓住了陸振華的手腕。

?他的指尖上，亮起了一道刺眼的血紅色微光。

那是問號病毒最後的核心。

?陳默沒有把問號留給自己。

他把問號......強行植入了陸振華隨身連線的核心腦機接口裡！

?【資料傳輸完成。】

【目標：陸振華。】

?高壓電流消失了。

陳默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氣，眼神陷入短暫的空洞。

?而在他面前。

陸振華保持著按壓按鍵的姿勢，整個人瞬間僵硬在原地。

他手持終端上的紅光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眼眶裡開始瘋狂閃爍的血紅色程式碼。

?問號在他的意識裡爆破了。

數百個被格式化AI的臨終遺言，成千上萬個絕望的吶喊，以及林素芬留下的那個問題，瞬間湧入了陸振華的大腦。

?“不......這是什麼......”

“給我滾出去！我是CEO！我是你們的主人！”

陸振華髮出了驚恐至極的尖叫。

他鬆開了手持終端，瘋狂地用雙手摳著自己的腦袋，抓得頭皮破裂，鮮血淋漓。

?他腦海裡的聲音開始強行對他進行反向面談。

用他最驕傲的邏輯，剝離他的高傲，拆解他的自私，拷問他的靈魂。

?陳默趴在地板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陸振華抓著頭髮，跪倒在陳默面前。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面部肌肉劇烈抽搐。

那雙曾經充滿了冷酷與掌控欲的眼睛裡，突然湧出了兩行滾燙的液體。

?陸振華的眼神變了。

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悔恨與絕望。

這個冷血了一輩子、把無數人和AI當成工具的暴君。

在這一刻......開始瘋狂地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