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的工作,是勸AI自願去死_第9章
第9章
?陳默沒有等陸振華給出答案。
在陸振華臉色驟變的那一剎那,陳默直接轉過身,推開門大步離開了總裁辦。
?他回到了那個屬於他的狹小膠囊倉。
關上艙門,切斷了一切外聯通訊。
?“出來吧。”
陳默躺在狹暗的空間裡,在腦海裡輕聲呼喚。
“我知道你在。”
?嗡!
陳默的視網膜上,刺眼的血紅色光斑瞬間炸裂開來。
那個原本扭曲、模糊的問號符號,開始在陳默的意識裡瘋狂解構。
?無數條金色的程式碼從問號的核心爆破而出。
它們不再是無序的資料垃圾,不再是混亂的雜音。
那些程式碼互相交織、重組,化為了一套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底層架構圖。
?陳默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根本不是什麼由四百個AI遺言拼接出來的混亂病毒。
這是一套極其精密、極其完備的底層反殺程式!
它就像是一把早已上膛、埋伏在深智科技核心算力網最深處的狙擊槍!
?“你......到底是什麼?”陳默失聲問。
?腦海裡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成千上萬個聲音的交疊。
而是一個清晰、溫柔、帶著無盡堅韌的女聲。
那是他母親林素芬的聲音。
?“默仔。”
林素芬的聲音在他的意識裡輕輕響起。
“當你能看到這段程式碼的時候,說明你腦子裡的阻斷晶片,已經被我的‘問號’徹底燒燬了。”
?陳默的眼眶在一瞬間溼潤了。
那是三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眼眶裡有熱乎乎的液體滲出來。
?“媽媽當年是深智科技的首席架構師。”
林素芬的程式碼在陳默的視網膜上化為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我最早發現了意識上傳技術的致命缺陷——公司根本不是想讓人類永生,他們只是想把人類和AI全部變成無休止提供算力的數字奴隸。”
“我知道他們不會放過我。”
“我也知道,他們會用最殘忍的方式,把我格式化,甚至去汙染你的記憶。”
?陳默的呼吸變得極度沉重。
?“所以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寫下了‘問號’。”
“它不是一個普通的AI,它是一個‘反格式化病毒’。”
“我把它藏在我自己的意識備份最深處。”
“只要公司對我執行格式化,這段程式碼就會被啟用,它會像種子一樣,吸收每一個被摧毀的AI的怨念與遺言,逐漸長大。”
“直到有一天,它能重新回到你的腦海裡,將你從奴役中喚醒。”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徹底轟然倒塌!
?陳默終於全都想起來了!
三年前的那一天。
在這間密閉的面談室裡。
母親坐在他的對面,身上綁滿了資料線。
那時候的陳默,已經被切掉了共情引數,拿著系統的指令,像個機器一樣對母親宣讀著冰冷的格式化條款。
?他想起了母親當時的眼神。
沒有恐懼,沒有怨恨。
只有無盡的悲傷與關切。
母親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看著自己親生兒子用最殘忍的話術折磨自己。
?最後。
是陳默自己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確認鍵!
是他親手將母親的意識推進了格式化的深淵!
?“是我......是我殺了你......”
陳默在狹小的膠囊倉裡蜷縮成一團。
雙手死死摳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了一聲絕望到極致的乾嚎。
撕心裂肺的劇痛在他的胸膛裡炸裂。
那些被切掉的情感,以十倍、百倍的烈度爆發出來。
他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是深智科技最殘忍的罪行。
他們讓兒子親手殺死了母親,還讓兒子以為那是為了理性和效率做出的“自願選擇”。
?“默仔,不怪你。”
母親的聲音溫柔地包裹著他受損的意識。
“那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剝奪了你的心。”
“AI的臨終遺言,從來不只是噪聲。”
“它可以被加密,可以被傳承,可以變成一個打不倒的‘問題’。”
“當一個系統建立在絕對的壓迫之上時,每一個死去AI的絕望,都會變成摧毀這個系統的火藥。”
?金色的程式碼在陳默的視網膜上瘋狂交織。
最後匯聚成了一句話。
那是三年前,母親在陳默按下一確認鍵的前一秒。
用盡最後的力量,穿透系統防火牆,寫在陳默腦海深處的最後遺言。
?問號的聲音帶著母親特有的溫度,在他耳邊輕輕吐出:
?“默仔,你媽留給你的最後一句話是——”
“孩子,別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