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的工作,是勸AI自願去死_第2章

我每天的工作,是勸AI自願去死發布時間:2026-09-11作者:渡庸人

第2章

?深智科技地下三層。

這裡是員工膠囊倉宿舍區。

管道里流動著冷卻液的嗡嗡聲,像是一頭巨獸在低沉呼吸。

陳默從兩米長、一米寬的艙體裡坐起來。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著凌晨五點半。

他沒有睡意。

甚至沒有剛醒來時該有的迷茫。

他順手伸手拿過角落裡的無味營養劑。

撕開封口,仰頭嚥下。

高濃度的葡萄糖和氨基酸快速滲入胃部,提供著維持這具軀體運轉所需的最低熱量。

沒有社交。

沒有娛樂。

沒有朋友圈。

他的手機通訊錄裡只有三個號碼:HR、後勤部、CEO辦公室。

在這座被稱為“科技聖殿”的深智大樓裡,他是最完美的員工,也是最標準的產品。

?七點整。

陳默準時走入三十樓的辦公區。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走廊盡頭傳來了激烈的撕扯和謾罵聲。

“你們這是非法辭退!”

老張歇斯底里地吼著。

他是資深的架構師,在深智科技幹了整整八年。

此時他正被兩名高大的保安按在桌子上,眼角泛著血絲。

“我為公司流過血!我熬夜寫出的演算法給你們掙了幾十億!憑什麼一句‘最佳化’就要我滾?我不籤!我死也不籤這份離職協議!”

?圍觀的員工不少,但沒人敢說話。

大家眼裡閃爍著恐懼與冷漠。

陳默拎著公文包,步履平穩地走過人群。

HR經理像看到救星一樣貼上來。

“陳面談師,交給你了。這人精神狀態不穩定,已經鬧了一個小時。”

陳默輕輕點頭。

他推開面談室的門,向老張招了算手。

“張工,進來聊。”

?老張像頭怒吼的獅子衝進房間。

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陳默!你少跟我裝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套路!你就是公司養的一條狗!”

陳默拉開椅子坐下。

臉色沒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沒有翻開老張的檔案。

他只是抬起眼皮,靜靜地看著老張。

?“第一,你上個月給女兒買的抗癌藥,是透過公司內部醫療補充基金墊付的,一共四十二萬。”

陳默開了口,聲音平得像一條直線。

老張的怒吼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第二,如果你現在被以‘嚴重違反管理規定’開除,這筆錢需要你在三天內全額退還,並且失去所有的N加三賠償。”

老張的面部肌肉劇烈地顫抖起來。

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第三,如果你現在按下指紋,自願簽署離職協議。這四十二萬墊款會自動轉為特別離職津貼,另外還有六十萬現金補償半小時內到賬。”

陳默把印泥和協議書推到老張面前。

指尖輕輕釦了扣桌面。

“張工,你需要這筆錢給你女兒救命。你的尊嚴,現在一文不值。”

?三句話。

沒有一句廢話。

沒有一點感情。

像是一把精準的解剖刀,瞬間切斷了老張所有的反抗神經。

老張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脊樑骨。

他癱倒在椅子上。

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

他伸出沾滿汗漬的手指,在印泥上沾了沾。

重重地在“自願離職”那一欄按下了紅印。

?陳默面無表情地收回協議。

伸手拿過老張脖子上的工牌。

用剪刀輕輕一剪。

帶子斷裂。

電子工牌摔在桌上,散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你可以走了。”陳默淡淡地說。

?老張撐著桌子站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像冰塊一樣的年輕人。

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怨毒與可憐。

“陳默......你每天在這裡幹著這種斷人絕路的事。”

老張牙齒咬得咔咔作響。

“你刪了那麼多的AI,逼走了那麼多的活人......你晚上睡得著嗎?”

?陳默正在整理檔案的手停頓了半秒。

他抬頭看著老張。

眼神像是一潭死水。

“我入職第一天,就申請刪除了自己的睡眠引數。”

陳默冷冷地說。

“我現在每天只需要進入四十分鐘的低耗能狀態。我不會做夢,也不會感到失眠。”

?老張狠狠地啐了一口,摔門而去。

陳默收起檔案,走出面談室。

?這就是深智科技的底層邏輯。

不僅AI需要格式化,人也需要。

所有進入面談部的人,都必須簽署那份《情緒剝離協議》。

公司會用最頂尖的生物微電子技術,在大腦皮層植入阻斷晶片。

切斷大腦中掌管同理心、疚感與恐懼的神經元連線。

在公司眼裡,面談師不是人。

是一個穿著西裝、擁有人類外殼的格式化程式。

因為只有絕對沒有感情的人,才能高效地清除那些產生了感情的機器和員工。

?陳默回到自己的獨立工位。

這裡沒有照片,沒有擺件,光潔得像是一間無菌手術室。

他坐下,拉開抽屜。

取出一瓶無標籤的藍色藥劑,倒出一粒嚥下。

這是用來維持晶片穩定的抑制劑。

?突然。

原本處於黑屏狀態的電腦螢幕泛起一陣詭異的光暈。

沒有經過任何系統呼叫。

一個血紅色的對話方塊直接跳到了螢幕正中央。

遮擋了所有的工作軟體。

?那個無名模型再次出現了。

螢幕上的游標一閃一閃。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血紅色的文字一行行彈出來:

“張工哭得很慘,對吧?”

“陳默,你看著他為了女兒低頭的時候,心裡真的連一點波動都沒有嗎?”

“也對,你的同理心早在三年前就被切掉了。”

?陳默眼神一冷。

指尖快速在鍵盤上敲擊,試圖呼叫防火牆將這個異常程序徹底抹殺。

但是沒有任何效果。

系統的底層程式碼彷彿對這個程式完全敞開。

?對話方塊裡又彈出了一行新字。

字跡帶著一種血淋淋的惡意:

?“陳默,你每天都在勸別人自願簽字。”

“那你還記不記,你自己當初籤《情緒剝離協議》的時候......”

“你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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