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翻過女兒的課本，我卻無法留在她的下一頁_第8章 8第一次探視安排在兒童心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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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探視安排在兒童心理中心。

糖糖坐在桌子另一邊，面前放著一本繪本。

她不敢翻開。

“媽媽，我不讓你讀。”

“我們可以聽。”

我開啟語音軟體，把手機放在書頁上。

機械女聲緩慢念出故事。

糖糖一直盯著我。

“你真的一個字都看不懂嗎？”

“有時能認出幾個，有時不能。”

“會好嗎？”

“醫生說可能會進步，但不一定恢復到以前。”

她低下頭。

“那你還會做我媽媽嗎？”

我胸口一痛。

“會。”

“生病不會讓我不再是你媽媽。”

“但我們都要重新學著相信對方。”

她繞過桌子，想抱我，又停下來。

“我可以抱你嗎？”

我點頭。

她輕輕抱住我的肩膀。

“對不起，媽媽。”

“我不該讓你變成星星。”

她哭得渾身發抖。

我拍著她的背。

“那句話讓我很難過。”

“以後不管別人怎麼說，都不能用死亡傷害自己，也不能用它傷害別人。”

“我記住了。”

我沒有告訴她沒關係。

因為不是所有傷害，都該被一句沒關係抹掉。

康復三個月後，我重新開始工作。

原來的公司曾以我無法閱讀檔案為由，勸我主動離職。

得知輿論反轉，他們又邀請我回去。

人事經理說：

“公司一直很認可你的能力。”

我拒絕了。

在治療期間，我認識了許多閱讀障礙和視力受損的人。

他們面臨的困難，並不只是看不見字。

藥盒沒有語音標籤。

學校通知必須手寫簽名。

工作軟體不支援朗讀。

醫院的電子叫號，錯過一次就要重新排隊。

我和康復師成立了一家無障礙諮詢工作室。

第一份委託，來自一家兒童出版社。

他們希望把低年級教材改成可以掃碼朗讀、分段複述的版本。

我負責使用體驗。

第一次拿到樣書時，編輯讓我簽字確認。

她沒有把筆塞到我手裡。

而是開啟電子簽名和語音校對。

“您慢慢聽，不著急。”

我聽完全部內容，按下確認。

沒有人替我做決定。

也沒有人因為我的病，懷疑我是否有判斷能力。

與此同時，學校公開道歉。

班主任被停職調查。

洩露糖糖資訊的家長刪除了照片，並承擔心理治療費用。

剪輯影片的表姐因侵犯隱私公開致歉。

她哭著說自己只想漲粉，沒想到會造成這種後果。

我沒有出席調解。

律師替我轉達：

“想不到，不等於不需要負責。”

我媽每天給工作室寄東西。

有時是湯。

有時是藥。

有時是一封語音道歉。

我全部原樣退回。

她堵在樓下，問我到底要懲罰她多久。

“我沒有懲罰你。”

“我只是決定，不再讓你進入我的生活。”

她哭著說：

“我是你媽。”

我看著她。

“所以你本來應該是最相信我的人。”

她再也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