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無聲，愛意訣別_第十二章 12

第十二章 12

裴朔出院用了一個半月。

肋骨斷了兩根，右肺挫傷，左腿韌帶撕裂。醫生說能活下來是運氣。

出院那天，我去辦手續。

護士臺前排了三個人，我站在後面等著。

前面一個阿姨辦完了，輪到我。

“姜晚，裴朔的出院手續。”

一氣說完，沒卡。

護士翻了翻材料。“這裡簽字，這裡按手印。”

裴朔拄著拐站在走廊盡頭等我。

他走過來很慢，右腿還不能完全受力。

“辦好了？”

“辦好了。”

他點頭。“那走吧。”

他沒問我去哪。沒問回誰家。沒問那場沒辦成的婚禮。

我推著輪椅跟他出了醫院大門。

計程車來了，我扶他上車。

他坐進去之後看著我。

“你決定去哪，我都行。”

我報了一個地址。不是他的公寓，不是我爸家。是我自己租的房子。

他什麼都沒說。

到了樓下，我扶他上三樓。一室一廳，很小，但窗戶朝南，光線好。

窗戶上掛著阿泉送我的貝殼風鈴。

他看見了，沒問從哪來的。

“沙發能坐嗎？”

“能。”

他坐下來，柺杖靠在扶手邊上。

我給他倒了杯水，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他端著杯子，看著我。

“你剛才從醫院一路到這，說了六句話。”

“嗯。”

“一句都沒卡。”

我想了想。“第三句其實卡了一下，計程車上報地址的時候，“路”字重複了一次。”

“我沒聽出來。”

“因為你沒盯著我看。”

他低頭喝水。

客廳很安靜，風鈴被穿堂風吹響，叮噹當的。

“姜晚。”

“嗯。”

“我想搬過來。不是跟你住一起，我睡沙發就行。”

“你腿還沒好，睡沙發不合適。”

“那我租隔壁。”

“隔壁沒空房。”

他抿了下嘴。“樓下？”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就住這吧，我睡臥室，你睡客廳。沙發能拉出來變床的。”

他鬆了口氣，松得太明顯了，胸口的傷牽扯到，他咧了下嘴。

“別逞強，疼就說疼。”

“有點疼。”

“那少說話。”

他真的閉嘴了。靠在沙發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他瘦了將近二十斤，顴骨突出來，眼窩凹下去，下巴上那道疤還泛著紅。

以前他是很好看的那種男人。西裝筆挺，什麼場面都撐得住。

現在他蜷在我出租屋的小沙發上，柺杖倒在地上，呼吸帶著輕微的喘。

我彎腰把柺杖撿起來靠好。

然後我走進臥室。

手機上有我爸的訊息。

“裴朔出院了？你們住哪？”

我打字回他：“我自己租的房子，他暫時住我這養傷。”

我爸秒回：“你們到底什麼情況？結不結婚給句話。”

我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

“不知道。但我不著急了。”

他沒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