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無聲，愛意訣別_第七章 7

第七章 7

我站在原地沒動。

“你怎麼找到這的？”

“你報名時留的緊急聯絡人是你爸，我找他要的地址。”

我嘆了口氣。

“那你來幹什麼？”

“接你回去。”

“我不回。”

他咬了下嘴唇。

“那我不接了。我就待在這，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

“我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一度，“但我需要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看你現在什麼樣。”

我看著他。

“你現在看到了。”

“你看起來......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

“你看著我說話的時候，不低頭了。”

我沒說話。

第二天，宋柔也來了。

她穿著白裙子踩著高跟鞋走在土路上，每一步都像在走秀。

她一看到我就笑了。

“哇，晚晚你過的什麼日子啊，這條件也太差了。”

她看了一圈驛站。

“這不是受罪嗎？你何必呢。”

我說：“不苦。”

她湊近我，聲音壓低。

“那個錄音的事，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真的是想幫你。你想，你自己說的時候那個樣子，三百人看著你卡殼——”

“我寧可三百人看我卡殼，也不要別人替我說。”

她頓住了。

裴朔站在後面沒說話。

我爸也在第三天趕來了。

一進門就開始數落。

“你看你，黑得跟村裡人一樣，穿的什麼？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爸，我在這教孩子讀書寫信。”

“教什麼書？你自己說話都說不利索——”

阿泉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門口，躲在門框後面偷聽。

我爸看見他，皺了下眉。

阿泉忽然開口了。

“姜、姜老師說話很好聽。”

“她給我們讀故事，從來不、不催我們。”

我爸愣了一下。

阿泉跑到我身邊拉住我的衣角，仰著頭看我爸。

“你、你是她爸嗎？她每天都笑。”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我爸的臉色變了幾次，最後他別過頭。

“走吧，回家說。”

“爸，我不回。”

“你——”

“你罵了我二十三年說不出話來沒用，可我在這兩個月，站在臺上給二十個小孩講了六十天故事。”

“我說話依然會卡。但他們等我。”

我爸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

“你這是怪我？”

“我不怪你。但我不回那個沒人等我說完一句話的地方了。”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轉身走了，走到村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沒見過。

不是嫌棄，不是憤怒。

好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