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無聲，愛意訣別_第九章 9

第九章 9

我衝進雨裡。

陳站長在後面喊：“姜晚你回來！風太大了！”

我沒停。

阿泉的奶奶抓著我的袖子，臉上全是雨水。

“他、他中午說要去海邊收他的貝殼......我以為他早回來了。”

海邊。

颱風天的海邊。

我跑出村口的時候風把我吹得踉蹌了一步，電線杆上的警告燈在暴雨裡一閃一閃。

裴朔不知道從哪追上來，一把抓住我胳膊。

“你瘋了？颱風登陸了！”

我甩開他的手。

“阿泉還在海邊！”

他愣了一秒。

然後他跟上來了。

我們順著土路往海邊跑，風裹著沙石抽在臉上，雨水灌進嗓子裡。

到了海灘，浪已經打到了岸堤上，白沫像一堵牆往岸上撲。

我看見了阿泉。

他蜷在礁石後面，抱著一個塑膠袋，渾身發抖。

海浪每一次打過來，水位就漲高一截。

再過十分鐘，那塊礁石就要被淹了。

“阿泉！”

他聽見了，抬起頭，臉上全是恐懼。

我淌著水往他那邊走。

海水已經到了腰。

裴朔從後面一把拉住我。

“你不行！浪太大了，你撐不住！”

“那你去！”

他把外套扒了。

“你在這等著，別動。”

他往水裡走，一步一步很穩。

浪打過來他就側身扛住。

他夠到了阿泉的手，把孩子從礁石後面拽出來往回送。

阿泉抱著他的脖子，哇大哭。

裴朔把阿泉遞到我手裡。

我接住了。

阿泉的手冰涼，抖得像篩糠。

我抱著他往岸上退。

轉身的那一刻，我看見了。

一面巨浪。

四五米高，黑壓地捲過來。

裴朔也看見了。

他沒往岸上跑。

他朝我衝過來，雙手推在我後背上，把我和阿泉一起推出了浪打的範圍。

我摔倒在溼沙地上，阿泉壓在我身上尖叫。

然後那面浪拍下來了。

我回頭的時候，裴朔站著的地方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白沫和翻湧的渾水。

“裴朔！”

我嗓子裡像灌了鹽。

我把阿泉塞給跑來的陳站長，往回衝。

海水把我打倒兩次，我爬起來兩次。

第三次浪把我掀翻的時候，有人從後面死抱住我的腰往回拖。

是陳站長。

“回來！你不能下去！”

我掙扎著往海里看。

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