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無聲，愛意訣別_第四章 4

第四章 4

回到家，我坐在床邊坐了很久。

手機響了十幾次，全是宋柔的。

“晚晚你包落這了！”

“你去哪了？我幫你拿回去哈。”

“裴朔說今晚一起吃飯，你來不來？”

我一條都沒回。

開啟電腦，搜尋了一個地方。

海陵島，粵西。

一個公益閱讀驛站在招短期志願者，幫留守老人和兒童讀信、寫信、整理口述史。

條件寫得很清楚：偏僻，訊號差，至少待兩個月。

我撥了報名電話。

“你好，我想報名志願者。”

對方問我有什麼特長。

我說：“我會寫東西，我、我說話有點慢，但是我可以寫。”

“沒問題，我們這不趕時間。”

這句話我聽了好幾遍，在腦子裡反覆播放。

不趕時間。

沒人催我說快點。

第二天，我買了船票。

走之前我寫了一封信放在客廳桌上。

“裴朔：我不需要別人替我開口了，哪怕說不好，我想自己說，這場婚禮不辦了。”

“爸：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你心疼的方式是把我的嘴堵上，我快要窒息了。”

“宋柔：謝謝你幫了我十五年，但我的聲音就算磕磕巴巴，也是我自己的，你不可以偷走它。”

出門前我看了一眼客廳。

這個家很安靜。

以前這種安靜讓我害怕，因為沉默意味著我又說錯話了。

現在我覺得安靜挺好的。

至少沒有人在替我回答。

我拎著箱子出了門。

到碼頭的時候，裴朔發來最後一條訊息。

“明天婚紗照補拍，早點到。”

我把手機關了。

船開了。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

我站在甲板上，海鷗在頭頂叫。

從來沒有一個時刻，我這麼清楚地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

我的。

不是別人替我呼的。

——

另一邊，公寓裡。

裴朔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看到了桌上那封信。

他讀了兩遍。

打電話，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他給宋柔打過去，手指有點抖。

“她走了。”

宋柔的聲音尖了一度。

“什麼叫走了？婚都不結了？”

“信上說她不想辦了......她說你偷錄了她的練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宋柔的聲音變了。

“她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