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遷徙的季節到了,我不再回頭看

作者:咖喱更新:1小時前章節:12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12 章 )

內容預覽

第 1 章 周末去接兒子

第 1 章

週末去接兒子,保姆方柔站在我身側。

幼兒園的門一開,兒子像只小鳥似的衝出來,遠遠地張開手,脆生生地喊:

“媽媽”

我蹲下身,正要應。

他撲進了方柔懷裡。

我的手臂懸在半空,環住一片空氣。

方柔應了一聲,抬頭衝我笑:

“姐姐,孩子小,誰對他好就跟誰親。”

沈辭坐在輪椅上,漫不經心:

“柔柔比你稱職。”

我站著沒動,指甲陷進掌心。

這是他們的遊戲。

後來方柔說太無聊,想逗我玩,一切就越了界。

方柔給他擦身是玩笑,教兒子喊她媽媽也是玩笑。

我每退一步,他們就笑得越開心。

他給的錢夠多,所以方柔願意照顧一個癱子。

兒子才四歲,誰往他嘴裡塞糖,他就叫誰媽。

我忍,為了孩子,也以為他總有一天會膩。

直到我提前回家,看見方柔穿著我的睡衣躺在我床上,兒子蜷在她懷裡熟睡。

沈辭靠在床頭,平靜地看著我:

“他非要和方柔睡,鬧了半天,我能怎麼辦。”

那個眼神我認得,像在驗收一場漫長的展覽。

他終於把我從妻子、母親、女主人的位置上,一樣一樣地抹掉。

我終於看清,這個家裡,沒有一個位置是留給我的。

我輕輕關上門,這次,再沒有開啟。

......

“姜姜,你回來得正好,幫柔柔把行李搬到主臥。”

祁衍舟坐在輪椅上,頭也沒抬,手指划著平板上的股票曲線。

我拎著菜站在玄關,看見方柔的兩隻行李箱已經擺在走廊中央,粉色的拉桿上繫著一隻毛絨兔子。

那隻兔子我認識。

上個月兒子在商場哭著要,我沒捨得買,回家被祁衍舟說了一頓。

第二天方柔就帶回來了,說是自己掏的錢。

兒子從此睡覺都要抱著。

“搬到主臥?”

“嗯,她腰不好,客房床太硬。”

祁衍舟終於抬眼看我一下,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先睡書房,等我讓人把客房床墊換了,你再搬回去。”

我沒動。

方柔從廚房端著一碗銀耳湯出來,圍裙系得整整齊齊,看見我就笑了。

“姐姐別多想,我就借住幾天。”

她把湯放到祁衍舟手邊,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

那個動作太熟練了。

熟練到不像借住幾天能養成的。

“叫我名字就行。”我把菜放下,“我叫姜若荇。”

方柔眨眨眼,轉頭看祁衍舟。

祁衍舟沒接話。

他喝了一口湯,皺眉:“今天放多了枸杞。”

方柔立刻說:“我記住了,明天少放。”

我站在旁邊,忽然想起來,他喝了三年我燉的湯,從來沒說過口味偏好。

我問過。

他說隨便。

兒子從房間跑出來,一頭扎進方柔腿間。

“柔柔,我要吃草莓。”

方柔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

“草莓沒有了,先吃這個好不好?”

兒子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喊了聲“媽媽”。

方柔沒糾正。

祁衍舟也沒糾正。

我蹲下身,平視兒子的眼睛。

“霽安,媽媽在這裡。”

兒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方柔,把糖紙遞給她。

“柔柔媽媽幫我扔。”

方柔接過糖紙,衝我露出一個抱歉的笑。

“姐姐,小孩子不懂事。”

“誰天天陪他,他就跟誰親,你別往心裡去。”

祁衍舟的平板發出一聲提示音,他劃了兩下,頭也不抬丟來一句。

“你要是有空跟孩子計較,不如先把書房收拾出來。”

“柔柔今天搬進來,晚上還得給霽安講故事,別耽誤孩子睡覺。”

我看著客廳裡這幅畫面。

丈夫坐在輪椅上喝著別的女人燉的湯,兒子抱著別的女人買的玩具叫媽媽。

而我被要求騰出主臥,搬去書房。

方柔彎腰整理行李箱,拉鍊拉開的一瞬間,我看見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

是我的。

領口繡著我名字縮寫的那件真絲睡衣,我找了兩個星期。

方柔順著我的目光低頭,又笑了。

“這件啊,上次洗衣服的時候混在一起了,我穿著挺合身,就沒還。”

“姐姐要是介意,我明天洗了給你。”

祁衍舟終於放下平板。

“一件睡衣,至於嗎?”

他看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煩,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人。

“柔柔照顧我和霽安這麼久,穿件衣服你都要算。”

“你這樣,誰還願意留下來幫你?”

幫我。

三個字像一根針,不重,但紮在最準的地方。

方柔在這個家裡的所有越界,都被包裝成“幫我”。

替我照顧癱瘓的丈夫,是幫我。

替我哄不聽話的兒子,是幫我。

住進我的主臥,穿走我的睡衣,也是幫我。

而我但凡說一個不字,就成了忘恩負義。

我彎腰提起方柔的行李箱。

“我搬。”

拖著箱子走進主臥的時候,我看到床頭櫃上多了一張照片。

方柔抱著霽安,背景是上週末的動物園。

那天我加班,是方柔主動提出帶霽安去玩。

祁衍舟說難得有人願意帶孩子出門,讓我別掃興。

照片裡霽安笑得露出兩顆門牙。

他很久沒對著我這樣笑過了。

我把照片放回原位,轉身出去的時候,方柔站在門口。

她歪著頭看我,聲音輕輕的。

“姐姐,你說我把這張照片換成你和霽安的,好不好?”

不等我回答,她自己搖了搖頭。

“算了,霽安好像沒有和你單獨拍過照。”

“他每次拍照都找我。”

她說完就走了。

留下那句話釘在空氣裡,比任何惡語都精準。

晚上我躺在書房的摺疊床上,聽見主臥傳來霽安的笑聲。

方柔在給他講故事。

祁衍舟偶爾插一句,聲音比白天柔和許多。

一家三口。

隔著一道牆,我成了這個家的隔壁。

手機亮了,是祁衍舟發來的訊息。

【明天柔柔要帶霽安去早教,你把車鑰匙放玄關。】

我打了三個字:那是我的車。

刪掉。

重新打:好。

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