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的季節到了,我不再回頭看_第 11 章 他去接我下班
第 11 章
“他去接我下班。”
方柔的聲音很平,像在複述一段天氣預報。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晚班到九點。他說路不好開,怕我打不到車,就繞過來接。”
“你當時在哪?”我問。
“在家。安安已經睡了。”
我記得那天晚上。
霽安鬧到八點多才肯閤眼,我給祁衍舟發訊息說孩子終於睡了,他回了一個“嗯”。
我以為他在加班。
“他為什麼接你?”
方柔看著我。
“姐姐,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他。”
“我在問你。”
“因為他心疼我。”
四個字。
她說得很自然,自然到像在說一個公認的事實。
“我在他出事前兩個月來的。那時候他還好好的,能走能站。”
“你覺得一個能走能站的男人,為什麼要去接自己家的保姆下班?”
她沒等我回答。
“因為我不只是保姆。”
“從一開始就不是。”
走廊很安靜。
我聽見自己的呼吸。
“那你是什麼?”
方柔低下頭,用腳尖蹭了蹭地板。
“你真的要聽?”
“說。”
“我是他的相親物件。”
“你婆婆安排的。”
“在你們結婚的第三年,你婆婆覺得你配不上他,私底下給他安排了幾次相親。”
“我是其中一個。”
“後來沒成,他說他有家庭了。”
“但你婆婆不甘心,就把我以保姆的身份安排進來。”
方柔抬起頭,眼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真的,還是練過的。
“姐姐,你覺得這兩年我過得容易嗎?”
“我喜歡他,可他心裡有你。”
“我只能用別的方式待在他身邊。”
“照顧他、照顧安安,讓自己變得不可替代。”
“這是你婆婆教我的。”
“她說,只要我做得夠好,遲早有一天,這個家會是我的。”
我靠在牆上。
腿有一點軟。
“他知道嗎?”
“知道什麼?”
“你是相親物件。”
方柔笑了。
“姐姐,你覺得他不知道嗎?”
她從我身邊走過去,走進霽安的房間。
門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裡,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兩年。
我以為她是保姆。
我婆婆以為她是未來的兒媳婦。
而祁衍舟,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方柔是誰。
知道她為什麼來。
知道她為什麼不走。
他清清楚楚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然後跟我說,她比你稱職。
手機響了。
紀沉筠。
我接起來。
“姜女士,我這邊又查到一條資訊。”
“什麼?”
“方柔名下有一套房產,是你公公婆婆名下的一套老宅,六個月前過戶到她名下。”
“過戶的時候,你丈夫簽了字。”
“你簽了嗎?”
“沒有。”
“那就對了。”紀沉筠的聲音平穩了一些,“婚後如果動用了共同財產購買或過戶,需要配偶簽字同意。如果沒有你的簽字,這筆過戶可以追溯。”
“也就是說。”她停了兩秒。
“這是一個破綻。”
“你丈夫的轉賬加上這次過戶,已經涉及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嫌疑。”
“在離婚訴訟裡,這是你的王牌。”
我沒說話。
站在走廊裡,聽見房間裡方柔在給霽安講故事。
講的是一隻小鳥的故事。
小鳥飛出了窩,找不到回去的路。
後來另一隻大鳥收留了它。
小鳥再也沒回過原來的窩。
因為新的窩更暖。
我把手機攥緊了。
這個故事,以前我也給霽安講過。
只不過我講的版本里,小鳥最後飛回來了。
“紀律師。”
“在。”
“起訴書,明天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