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的季節到了,我不再回頭看_第 2 章 姜姜

遷徙的季節到了,我不再回頭看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咖喱

第 2 章

“姜姜,霽安今天在早教中心畫了一幅畫。”

方柔一進門就把畫舉到祁衍舟面前。

蠟筆塗得亂七八糟,中間三個人手拉手,最高的那個扎著馬尾。

“他說這是爸爸、媽媽和他。”

方柔指了指畫裡扎馬尾的人,彎著眼睛。

祁衍舟接過畫看了兩秒。

“畫得不錯。”

“掛書房去。”他頓了頓,“掛客廳吧。”

我站在廚房切菜,刀刃碰到砧板的聲音很脆。

畫裡那個扎馬尾的人不是我。

我從來不扎馬尾。

方柔扎。

“姐姐,霽安還給你畫了一張。”

方柔走到廚房門口,遞過來一張紙。

紙上只有一個火柴人,孤零零站在角落,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字。

“人”。

不是媽媽,不是姜姜,只是“人”。

方柔湊過來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

“可能是老師教他寫的字,他隨便畫的。”

“姐姐你別多想。”

她每句話都在叫我別多想。

可每句話都在提醒我,我在這個家裡已經退成了一個符號。

連自己的兒子都畫不出我的樣子。

我把那張畫摺好放進口袋。

晚飯我做了四菜一湯,霽安的兒童餐單獨裝在恐龍碗裡。

方柔掃了一眼桌面。

“姐姐,霽安現在不用恐龍碗了,上個月我給他換了那個藍色的汽車碗。”

她邊說邊把恐龍碗撤走,換上一隻我沒見過的碗。

碗底貼著一張小貼紙,寫著“柔柔買的”。

霽安爬上椅子,看到汽車碗就開心地拍手。

“我要柔柔喂。”

我把筷子遞過去。

“媽媽餵你。”

霽安搖頭,扭過身子伸手夠方柔。

方柔看了我一眼,接過筷子。

“姐姐你先吃,我來喂。”

祁衍舟用勺子舀湯,喝了一口,微微皺眉。

“鹽放多了。”

方柔立刻說:“下次我來煲吧,我知道你的口味。”

我放下筷子。

“你確實比我清楚。”

方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軟,像沒聽出我的意思。

“那是因為我天天在家嘛,姐姐你忙,顧不上也正常。”

祁衍舟放下勺子,看了我一眼。

“她是好心。”

三個字,封死了我所有的反駁。

我重新端起碗,沒再說話。

吃完飯我洗碗,方柔抱著霽安去洗澡。

浴室門半開著,霽安在裡面咯咯笑,方柔哼著歌,水聲和笑聲攪在一起。

我以前也給霽安洗澡,他每次都哭,說水太燙,說泡泡進眼睛了。

我調了無數次水溫,買了最貴的嬰兒沐浴露,他還是哭。

祁衍舟說我手重,不會帶孩子。

後來方柔接手了洗澡這件事,霽安再也沒哭過。

我不知道方柔用了什麼辦法。

但我知道,從那以後,霽安洗澡再也不找我了。

手機響了。

是我媽的影片電話。

我擦乾手接起來,還沒說話,我媽就問。

“霽安呢?讓我看看外孫。”

“在洗澡。”

“誰給他洗的?你注意水溫,上次你給他洗完就感冒了。”

“方柔在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個保姆還在你們家?”

“嗯。”

“我上次跟你說什麼來著,讓你把她辭了。一個保姆住到主臥去了,像什麼話?”

我攥著手機沒回答。

我媽嘆了口氣。

“你婆婆怎麼說?”

“她覺得方柔盡心。”

“盡心?盡的什麼心?你是霽安的媽,她一個外人天天貼上來,你老公也不管?”

我把聲音壓低。

“媽,祁衍舟坐輪椅,方柔確實幫了很多忙。”

“幫忙是幫忙,鳩佔鵲巢是鳩佔鵲巢。”

我媽的聲音拔高了。

“你要是連自己的床、自己的孩子都守不住,你嫁過去圖什麼?”

浴室裡傳來霽安的聲音。

“柔柔媽媽,我要那個黃色的鴨子。”

我媽在電話裡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

“若荇,你自己想清楚。”

電話掛了。

我靠在廚房的牆上,聽見方柔抱著霽安從浴室出來,經過我身邊時,霽安的臉埋在她肩窩裡,已經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方柔輕聲說:“姐姐,霽安說今晚要和我睡。”

“你去看看衍舟吧,他該吃藥了。”

她抱著我的孩子走進了我的臥室。

門在身後合上。

我轉身去給祁衍舟送藥。

他坐在書房的輪椅上看手機,螢幕上是方柔的朋友圈。

一張霽安摟著她脖子親臉頰的照片,配文:

“小傢伙今天第一次說愛我。”

底下的評論,祁衍舟點了贊。

我把藥和水放在桌上。

“該吃藥了。”

他嗯了一聲,沒抬頭。

“柔柔說想帶霽安回她老家住兩天,讓孩子見見世面。”

“她哪裡人?”

“沒問過。”

我頓住。

“你把孩子交給一個連老家在哪都不知道的人?”

祁衍舟終於抬起頭,看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嘲諷。

“你知道霽安最喜歡什麼顏色嗎?”

“藍色。”

“上個月換的,現在是綠色。”

他拿起藥片扔進嘴裡。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憑什麼質疑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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