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的季節到了，我不再回頭看_第 8 章 姜女士

第 8 章

“姜女士，調查結果出來了。”

紀沉筠約我在律所見面，她把一份資料夾推到我面前。

“方柔，本名方語柔，二十七歲。”

“你丈夫出事前三個月入職的家政公司，只服務過你們一家。”

“之前呢？”

“沒有任何家政從業記錄。”

我翻開檔案。

方柔大學畢業於本市一所二本院校，學的是護理。

畢業後在一傢俬立醫院做了半年護士，然後離職。

離職原因：個人原因。

“這沒什麼問題。”我說。

“翻到第三頁。”

第三頁是一張轉賬記錄的截圖。

祁衍舟的個人賬戶，每月十五號，固定向方柔名下的一張銀行卡匯入兩萬八。

連續十四個月。

“他說方柔六個月沒拿工資。”

“賬面上確實沒走工資流水。”紀沉筠指了指截圖底部的標註，“但這筆錢走的是私人轉賬，備註寫的是“日常開銷”。”

“十四個月，每月兩萬八。”

“加上你丈夫另外以霽安教育金名義轉出的幾筆，方柔名下累計收到將近六十萬。”

六十萬。

我的年薪不到十五萬。

“這些錢你丈夫沒跟你報備過？”

“沒有。”

“你們的財務是分開管的？”

“他出事之後，家裡的支出基本都從他的賬戶走。我的工資交一部分家用，剩下的自己存。”

“他讓你交多少？”

“五千。”

紀沉筠看著我，摘下眼鏡擦了擦。

“姜女士，我再確認一件事。”

“你丈夫車禍之前的財產狀況，你清楚嗎？”

“他家裡條件不錯，具體數字我沒過問。”

“婚前財產和婚後共同財產你分得清嗎？”

我搖頭。

她嘆了口氣。

“你的當務之急不是離婚，是摸清楚你自己的家底。”

我拿著那份檔案從律所出來，在路邊站了很久。

六十萬不是一個小數目。

但真正讓我站不住的不是錢。

是他說“她六個月沒拿過一分錢”時，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他在撒謊。

而且不是即興的。

是提前編排好的。

他要讓我覺得方柔是因為感情留下來的。

不是因為錢。

這樣我就沒有理由趕她走。

因為你怎麼趕走一個“不為錢、只為歸屬感”的人呢。

手機振了。

方柔發來一條訊息。

【姐姐，安安出院了，在家等你吃飯。我做了你愛吃的番茄魚。】

我從來沒跟她說過我愛吃番茄魚。

我愛吃的是酸菜魚。

番茄魚是祁衍舟愛吃的。

她分不清我和他的口味。

或者，她根本沒想分清。

我回了兩個字：不回。

方柔秒回：【怎麼了？有事嗎？】

我沒再理她。

打了輛車去了公司。

我的主管看見我，挑了下眉毛。

“姜若荇，你請的假今天到期了，下午還有個方案要改。”

“我知道。”

“你家裡那點事處理好了？”

“在處理。”

“別影響工作。”

“不會。”

我坐回工位，開啟電腦。

隔壁同事湊過來。

“若荇姐，你老公的保姆又發朋友圈了，你看了嗎？”

我看了她一眼。

她把手機遞過來。

方柔的朋友圈，一張照片：霽安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盤番茄魚，筷子舉得高高的，笑得眼睛都彎了。

配文：【小朋友出院第一餐，胃口大開。】

底下的評論。

有人問：你是孩子的媽媽嗎？好幸福。

方柔回覆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沒有否認。

同事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機。

“若荇姐，你別生氣，我就是覺得......這個保姆有點過分了。”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閃爍的游標。

“幫我個忙。”

“你說。”

“方柔的朋友圈，截圖發給我。”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截？”

“從她加你好友那天起。”

同事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