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三次推延婚期後，裴硯告訴我要把請帖上的名字換成另一個女人。
“她已經為我離了婚，我不能辜負她。”
鏡子裡，婚紗的裙襬鋪了一地，像一場盛大的笑話。
我沉默了十秒。
自己動手，拉下了婚紗的拉鍊。
“好，禮服我退回去。”
沈硯庭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
沉默半晌，他啞著聲開口：
“你定製婚紗的費用，我來承擔，另外，城南那套婚房，寫你名字。”
我疊好婚紗，指尖在緞面上多停了兩秒，像是在跟某段歲月做最後的告別。
“不用了，我不想欠你什麼。”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只第二天，把那套房的過戶檔案和一張沒有上限的黑卡，一起送到了我手上。
我推了三次，最後一次紅著眼眶收下了。
沈硯庭不知道，婚紗是我自己找工廠仿的，成本八百塊。
他更不知道，三次推延婚期，每一次訊息傳來，我都差點在房間裡笑出聲。
畢竟在我們金絲雀這行，有一條鐵律。
結婚只會掉價，得不到的才更加騷動。
......
“姜小姐，城南那套房的過戶已經辦妥了。”
特助陳銘站在玄關，把一個深灰色的檔案袋遞給我。
我接過來，指尖在牛皮紙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另外，沈總交代，今晚在御景軒有個飯局，讓您收拾一下陪他出席。”
陳銘推了推無框眼鏡。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旁邊衣架上那套剛剛送來的晚禮服上。
深黑色的緞面，款式極其保守，甚至連鎖骨都遮得嚴嚴實實。
這不是我平時穿的風格。
陳銘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語氣有些不自然。
“林小姐今晚也會在場。”
“沈總的意思是，您穿得低調些。”
我明白了。
林清瑤回國了，她是正牌白月光，今晚是她的接風宴。
我去，是為了襯托她的光芒。
我點點頭，聲音溫順：
“好，替我謝謝沈先生的安排。”
陳銘走後，我關上門，撥通了閨蜜嵐姐的電話。
“檔案拿到了？”嵐姐在那頭吐出一口菸圈。
“拿到了。”
“城南那套別墅，目前市場價大概在八千萬左右。”嵐姐的聲音裡透著精明，“你打算什麼時候出手？”
我拉開衣櫃，把那件黑色的禮服取出來。
“不急，等他們辦完婚禮。”
“你倒是沉得住氣。”嵐姐笑了一聲。
晚上七點，御景軒。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原本喧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隨後又極快地轉向坐在主位的沈硯庭。
沈硯庭身邊坐著一個女人。
林清瑤。
她穿著一條月白色的高定長裙，妝容清透，像是一尊不可褻玩的白瓷。
她就是那個讓沈硯庭推延了三次婚期，最後把請帖名字換掉的女人。
“硯庭，這就是你這幾年帶在身邊的小姑娘？”林清瑤偏過頭，看著沈硯庭。
沈硯庭沒有看我，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面前的酒杯。
“嗯。”
林清瑤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個頭，目光居高臨下，卻帶著完美的微笑。
“確實很乖，難怪你能留在硯庭身邊這麼久。”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拉過我的手，套了上去。
“第一次見面，算是給你的見面禮。”
鐲子圈口很小，硬卡過我的骨節，磨出一陣鑽心的疼。
我沒躲。
“愣著幹什麼？”沈硯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悅。
“跟林小姐道謝。”
我垂下眼簾，眼眶適時地泛起一圈微紅。
“謝謝林小姐。”
林清瑤滿意地收回手，轉身回了座位。
整個晚上，我像個透明人一樣坐在最邊緣的位置。
聽著他們談論以前的舊事，聽著那些人對林清瑤的阿諛奉承。
飯局結束，沈硯庭讓我上了他的車。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酒氣。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扯鬆了領帶，偏頭看我。
“鐲子戴著不舒服？”
我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遮住那道紅痕。
“沒有，很喜歡。”
他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反應並不滿意。
以前如果有人敢這麼給我下馬威，我一定會在車裡委屈地往他懷裡鑽。
“婚禮定在下個月初。”他突然開口。
我點頭：“知道了，沈先生。”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我的眼睛。
“結婚以後，你不用搬走。”
“城南那套房子，你繼續住著，每個月的零花錢我翻倍打給你。”
他這是在要求我做他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我看著他，眼淚恰到好處地蓄在眼眶裡，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沈先生，這樣不合適。”
“林小姐會不開心的。”
他冷了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大。
“姜晚，你最近是不是太懂事了？”
“我讓你留下，你就留下，聽懂了嗎。”
我被迫仰著頭，看著他眼底的陰鬱。
然後，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妥協般地閉上眼睛。
“好，只要沈先生願意多給我加一個億的安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