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的季節到了,我不再回頭看_第 9 章 姐姐
第 9 章
“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在查我?”
方柔站在我面前,眼圈微紅,聲音在抖。
是那種很好用的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委屈的。
旁邊沙發上坐著祁衍舟,婆婆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來得及解。
霽安在房間裡看動畫片,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
“你翻了我的朋友圈。”
方柔的手絞在一起。
“公司的人跟你說的吧?你讓人截了我所有的朋友圈。”
“對。”
我沒否認。
方柔吸了一下鼻子。
“姐姐,我的朋友圈是我的私人空間。”
“你這樣做,和監視有什麼區別?”
婆婆先開了口。
“若荇,你也太過分了。”
“柔柔在這個家任勞任怨,你不領情就算了,還讓人去查她?”
“你當她是犯人嗎?”
祁衍舟沒說話。
他看著我,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慢慢地敲。
我從包裡拿出一疊列印好的截圖,放在茶几上。
“這是方柔過去八個月的朋友圈。”
“一百一十三條。”
“其中七十九條有霽安。”
“四十六條配文用了“媽媽”或類似的第一人稱。”
“二十二條裡出現了我們家的客廳、臥室或者廚房的實景。”
“十一條被共同好友評論“你們一家三口真幸福”,她沒有一條否認。”
客廳安靜了。
方柔看著茶几上的截圖,嘴唇抿成一條線。
婆婆走過來拿起幾張看了看。
“這不就是發發孩子的日常嗎?誰帶孩子不發朋友圈?”
“她不是孩子的媽媽。”我說。
“但她在扮演。”
“誰說她扮演了?”婆婆把截圖拍回桌上,“人家發自己帶的孩子,寫兩句親暱的話,你就說人家扮演?”
“那我問您。”我看著婆婆。
“如果我請了個保姆,那個保姆天天抱著您的孫子發朋友圈,讓所有人以為她是孩子的媽,您覺得正常嗎?”
婆婆張了張嘴。
方柔搶先一步開口。
“姐姐,我以後可以不發了。”
“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她低下頭,聲音很低。
“我只是覺得安安可愛,想記錄一下。”
“我沒有別的意思。”
好一個沒有別的意思。
每一次越界之後,她都這樣收場。
輕描淡寫地退一步,讓我的指控顯得小題大做。
“方柔。”
“嗯?”
“你來我家十四個月了。”
“嗯。”
“你的工資,十四個月一共領了多少?”
方柔的手指停住了。
祁衍舟終於開口。
“姜若荇。”
他很少叫我全名。
叫全名的時候,意味著他不耐煩了。
“工資的事跟你沒關係。”
“他轉給你六十萬。”我沒看他,目光一直在方柔臉上。
“對嗎?”
方柔的臉白了。
真的白了。
不是表演出來的白。
她飛快地看了祁衍舟一眼。
那一眼太快了,像是在確認:這個她不該知道的。
祁衍舟的表情也變了。
不是憤怒。
是一種被翻了底牌的意外。
“你查了我的賬戶?”
“我查了你名下和方柔名下的所有轉賬記錄。”我說。
“婚後共同財產,我有權查。”
婆婆這次沒有幫腔。
她看著方柔,又看著祁衍舟。
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方柔忽然蹲下來,捂住了臉。
“衍舟哥,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讓你為難了。”
她沒有解釋六十萬。
沒有說那些錢是什麼用途。
只是道歉。
只是讓祁衍舟為難了。
不是讓我為難。
是讓他。
這個順序太清楚了。
祁衍舟閉了一下眼睛。
“若荇,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柔柔幫了這個家很多,有些開銷我直接轉給她,省得每次報銷。”
“日常開銷需要每月兩萬八?”
他沒回答。
方柔從地上站起來,擦了擦臉。
“姐姐,這些錢我可以一筆筆跟你對,超市小票、安安的衣服、衍舟哥的康復器材、家裡的日用品,我全部留了憑證。”
“那就對吧。”我說,“把憑證拿出來。”
方柔頓了一下。
“我......有些票據不在手邊,要回去找找。”
“不急,我等你。”
沉默蔓延開來。
婆婆終於坐下了。
她看著方柔,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我沒見過的表情。
不是信任。
是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