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各一程_第 2 章 搬走不是臨時起意

風雪各一程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花花

第 2 章

搬走不是臨時起意。

許雨把領證的事推了以後,我在出租屋又住了三天。

三天裡她每天加班到凌晨,回來洗完澡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出門前會把藥膏擺到桌上,旁邊壓一張便利貼:記得塗。

字跡潦草,是趕時間寫的。

第四天早上,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帶走的東西裝了一個編織袋,換洗衣服、剃鬚刀、一副勞保手套。

看房筆記和戒指沒拿,還有那張存著房子首付的銀行卡。

就當我給許雨的最後一點保障。

工友老錢在城郊有門路,六人間的床位,月租三百。

他騎三輪來幫我搬,進門看見編織袋就一個,樂了。

“就這點東西?我還借了繩子。”

“夠了。”

“你那物件呢?設計院的白領吧?分了?”

“走了。”

“走了跟分了有什麼區別?”

我把編織袋扔上車斗。

“分了是兩個人的事。走了是我自己的。”

老錢沒聽懂,也不追問,蹬著三輪就顛了。

許雨的訊息是當天晚上來的。

“你搬走了?”

我在宿舍的上鋪翻了個身,手機光映在天花板上。

十分鐘後第二條。

“鑰匙我看到了。你把東西拿走了也不說一聲?”

又過五分鐘。

“沈硯,你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愧疚嗎?”

我盯著最後一條看了很久。

本來想回一句不是,但打好了又刪掉。

怎麼說都不對。

說不是,她不信。說是,她更有理由把我歸進那個讓她難堪的位置。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嗯。

她沒有再發。

第二天工地上開工,我從早上六點幹到下午五點,搬了九十六包水泥。

收工的時候右手食指腫得握不住筷子。

那根斷過的骨頭在舊傷上面磨,像有根針在裡面慢慢轉。

晚上躺在床上,對鋪的小馬問我:“硯哥,你手咋了?”

“老傷。”

“你去醫院看看唄。”

“不耽誤幹活就行。”

小馬翻了個身不說話了。

我摸出手機,聊天記錄停在那個“嗯”字上。

她沒有追問我為什麼搬,沒有說你回來我們談談,也沒有說對不起。

她問的是——你是不是想讓我愧疚。

這句話翻來覆去在腦子裡轉。

十年前我在橋洞底下把她背起來,她燒到說胡話,喊媽媽。

十六歲我第一次上工地,手指被鋼筋砸斷,醫院裡她哭得比我還厲害,握著我的手不鬆。

她說,哥,你別幹了,我以後掙錢養你。

後來她真的爭氣。

考上名校那天我在工地接的電話,周圍全是打夯聲,她在那頭喊,哥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我蹲在沙堆邊上哭了一場,被工友笑了半個月。

她畢業那年拿到設計院的offer,主動跟我說,哥你來這個城市吧。

我說我去了能幹什麼,那邊消費高。

她說,你來。

我在。

我在這兩個字一下子擊中了我的心臟。

這個世上,與我最親的人就只有她了。

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義無反顧地來到了這座城市。

那個依偎在我懷裡,眉眼彎彎說著永遠不會嫌棄我的小姑娘終究是變了。

確實,她也該嫌棄我的。

我沒有學歷,沒有好的工作。

我確實給不了她想要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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