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_第5章 周管事每日來送飯

只有香如故發布時間:2026-09-03

第5章

周管事每日來送飯,偶爾帶幾句話:「老爺問師傅可還缺什麼。」「夫人說若師傅悶了,可去花園走走。」

我都搖頭。

第五日傍晚,我去後院井邊打水,經過花牆時,聽見牆那頭有人說話。

是謝清辭的聲音,帶著笑:「老爺今日怎麼回來得這樣早?」

然後是蕭承徹:「過來看看酒備得如何了。」

「我方才去瞧過,那位沈師傅整日悶在院子裡,連門都不大出,倒是個實心眼的人。」

「嗯。」

「只是我瞧著她有些面善,像是在哪裡見過。」

沉默了一瞬。

蕭承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聽不太清,只隱約辨出幾個字:「不會」「多心」「莫要」。

謝清辭笑了一聲:「我哪裡多心了,不過隨口一說罷了。」

我提著水桶,悄悄退回了西廂。

關上門後,我把水倒進缸裡,看著水面晃了晃,慢慢平靜下來。

她沒認出我。

但她起了疑心。

謝清辭這個人,我太瞭解了。

她從小就是這樣,表面上什麼都不在意,笑盈盈的,可一旦她覺得哪裡不對,就會像貓盯老鼠一樣,不動聲色地看著你,等你自己露出破綻。

當年她就是這樣對我母親的。

母親性子直,不設防,有什麼說什麼。

謝清辭便順著她的話,一點一點套出了酒方的關竅。等到一切都摸清了,才和蕭承徹合計了那場「走水」。

我不能讓她認出我。

至少不能是現在。

第七日,糯米泡好了,我開始蒸飯拌曲下缸。這些步驟我做了十六年,閉著眼都不會錯。

但我故意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做得仔細,像是頭一回釀似的。

我需要時間。

入夜後,我坐在窗前,聽見隔壁院子的桂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月光照在院子裡的酒缸上,缸口蒙著的白布微微鼓起,像是裡頭的酒在呼吸。

我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一句話。

「阿沅,酒這個東西,急不得,也騙不得。你用什麼心去釀,它便還你什麼味。」

我閉上眼。

母親,我回來了。

我用了十六年,終於回來了。

半月過去,第一罈酒下了缸。

我每日去窖裡看兩回,早起一回,入夜一回。

酒缸裡的糯米正在發酵,氣泡細細密密地冒上來,帶著微甜的酒香。

這期間,蕭承徹來過三次。

頭一回是第九日,他站在窖門口,沒進來,只問了句「可還順利」,我說順利,他便走了。

第二回是第十二日,他帶了一包乾桂花來,說是莊子上新收的,問我能不能用。

我開啟看了看,花瓣發黃,梗沒摘乾淨,搖了搖頭。

他沒說什麼,把花包收走了。

第三回是今日。

他沒打招呼,直接推門進了院子。

我正蹲在缸邊攪酒醅,聽見動靜抬頭,他已經站在三步外了。

「沈師傅。」

「蕭老爺。」

他看著我攪酒的動作,目光停在我的手上。

我的手不算好看,指節粗,掌心有繭,常年浸在酒水裡,皮膚粗糙泛紅。但攪酒的動作是穩的,力道勻,轉腕的角度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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