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_第11章 我把包袱放下了
第11章
我把包袱放下了。
「溫先生怎麼知道我要走?」
「方才在書房聽見動靜,」他頓了頓,「蕭老爺摔了一隻茶盞。」
我沒接話。
他也沒追問,只是說:「明日我有一趟公務要回府衙,若沈師傅要走,我可以順路送一程。」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一夜我沒睡。
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兩棵桂樹在月光下投出的影子,想了很多事。
想母親,想那間酒窖,想十六年前那個春天的夜晚。
也想蕭承徹方才的臉。
他說「不是我一個人做的」。
我信。
謝清辭是主謀,她出的主意,她安排的人,她事後拿走了酒方,拿走了酒坊,拿走了一切。
蕭承徹是那隻手,是那把鎖,是那個在門外站了一夜聽著我母親拍門喊救命卻沒有開門的人。
他不是無辜的。
但他也不是最惡的那個。
最惡的那個,此刻還在正院裡安安穩穩地睡著。
天亮時,我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還有瓷器碎裂的聲音。
我推開門,看見周管事滿頭大汗地從長廊那頭跑過來。
「沈師傅,」他喘著氣,「出事了,窖裡的酒,壞了。」
我跟著他去了酒窖。
十壇桂花釀,有三壇的泥封被人撬開過,壇口敞著,酒面上浮了一層白膜。
酒花。
有人往酒裡摻了生水。
桂花釀最忌生水,一滴便能毀一罈。
這三壇酒已經救不回來了。
蕭承徹站在窖裡,臉色鐵青。
謝清辭站在他身後,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微微抿著。
「怎麼回事?」蕭承徹的聲音壓得很低,「誰動了酒?」
周管事跪在地上:「窖門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沈師傅手上,一把在陳嬤嬤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謝清辭。
她臉色終於變了。
「你們看我做什麼?陳嬤嬤是我的人不假,可我為什麼要毀自家的壽酒?」
蕭承徹沒看她。
他轉過身,看著我。
我站在石階上,懷裡抱著包袱,神色平靜。
「沈師傅,」他的聲音很輕,「你的那把鑰匙,可還在?」
我從腰間解下鑰匙,擱在石階的欄杆上。
「在。」
他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
「那便是陳嬤嬤了。」
謝清辭的臉白了一瞬,隨即鎮定下來:「就算是陳嬤嬤進了窖,也未必是我指使的。她自己糊塗——」
「夫人,」蕭承徹打斷她,聲音忽然冷了下來,「陳嬤嬤做什麼事不是你指使的?」
謝清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平靜。
不是我推動的。
我什麼都沒做。
我只是把碟子擺了出來,讓蕭承徹認出了我。
謝清辭毀酒,是因為她起了疑心,怕我的方子比她的好,怕蕭承徹發現這些年她釀的酒一直不對。
她做賊心虛,自己動了手。
和十六年前一樣。
她永遠是那個先動手的人。
我轉過身,往石階上走。
「沈師傅,」蕭承徹在身後叫我,「酒壞了三壇,壽宴還差三壇,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