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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忘記了那場雪

作者:目光之誠更新:3天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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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培養的皇帝帶回那個蠻族女人後

第 1 章

我培養的皇帝帶回那個蠻族女人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食邑削了一半。

理由是:

“皇姐,阿朵初來乍到,總得有個體面。”

我忍了。

第二件事,他把我舉薦入朝的女官全部撤換,理由是阿朵說“女子不宜拋頭露面”。

我又忍了。

第三件事,那女人當著命婦的面坐到了我的位子上,笑著說:

“長公主年紀大了,往後宮宴就不必來了吧,站著怪累的。”

我弟在簾後聽著,一聲沒吭。

當晚,被廢的皇后捧著一碗落胎藥跪在我門口。

她肚子裡,懷的是皇長子。

那女人要她喝下去。

而皇帝竟然來讓我勸皇后別鬧。

我看著皇后青紫的嘴唇,把藥碗接過來,摔在了地上。

我帶他長大,我便也有資格教他重新做人。

......

“放肆!”蕭硯凜的怒吼震得窗紙簌簌作響。

我看著碎在腳邊的青花瓷碗。黑漆漆的藥汁濺在我的百褶裙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麝香味。

蘇婉捂著隆起的肚子,跪在滿地狼藉裡,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是當朝廢后,肚子裡懷著七個月的皇長子。

“皇姐若是容不下阿朵,阿朵走就是了,何必拿皇后娘娘出氣。”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屏風後轉出來。

阿朵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規制的明黃色紗裙,赤著腳,踩在厚厚的波斯絨毯上。

她有著異族人特有的深邃眉眼,眼尾墜著一顆紅痣。

她走到蕭硯凜身邊,往他懷裡一倒。

“我只是心疼娘娘。”阿朵眼圈紅了,“她在這長門宮裡,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我好心熬了補藥送來,皇姐卻一把摔了。”

“補藥?”我看著地上泛著白沫的藥渣,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太醫,“李院判,你來說,這是什麼補藥?”

李院判把頭磕在地上,渾身抖成了篩子。

“說。”我聲音不高。

“回、回殿下,是......是紅花與夾竹桃熬製的......落胎藥。”

“蕭硯凜。”我叫他的全名,“這是你的長子。”

“不過是個罪婦懷的孽種。”蕭硯凜毫不避諱地摟著阿朵的腰,

“阿朵初來乍到,見不得後宮有人比她先誕下龍嗣。這孩子留著,她睡不踏實。”

蘇婉淒厲地哭出聲:“陛下!臣妾求您,只要讓臣妾生下他,臣妾立刻削髮為尼!”

“閉嘴!”蕭硯凜嫌惡地皺眉,“皇姐,你今天若是來勸和的,朕聽你的。你若是來鬧事的,就請回吧。”

我看著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弟弟。

七年前,他才十三歲。我夫君謝錚戰死,叛軍圍城。我揹著他,在死人堆裡爬了三天三夜。他高燒不退,拉著我的手喊疼。

現在,他為了一個蠻族女人,要殺自己的親生骨肉。

“好。”我看著他,“我不鬧。”

蕭硯凜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但這藥太涼。”我指了指地上,“她現在喝下去,一屍兩命,髒了長門宮的地。明日阿朵生辰,見血不吉利。”

阿朵在蕭硯凜懷裡瑟縮了一下:“陛下,我怕血。”

“那皇姐的意思是?”

“我帶她回公主府。”我說,“她生下孩子,是死是活,我來處理。絕不礙阿朵的眼。”

阿朵的手指在蕭硯凜胸口畫著圈:“公主府那麼大,養個閒人倒也沒什麼。只是......”

她頓了頓,抬眼看著我。

“只是長公主手裡的黑甲衛,日夜在府外巡邏。阿朵膽子小,總覺得夜裡睡不踏實。”

黑甲衛。

那是謝錚留下的五百死士,也是我保蕭硯凜登基的最後底牌。

“阿朵說得對。”蕭硯凜立刻接話,

“皇姐,你一個未亡人,養那麼多私兵容易落人口實。不如把兵符交出來,交給兵部統管。”

他終於把手伸向了我的底牌。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青鳶站在我身後,氣得眼眶通紅,手按在劍柄上。我抬手,攔住了她。

“皇姐不願意?”蕭硯凜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解下腰間的玄鐵令牌,放在桌上。

“陛下聖明。”我說。

令牌接觸桌面的聲音很沉悶。蕭硯凜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一把抓起令牌。

阿朵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皇姐真是深明大義。”她從蕭硯凜懷裡退出來,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聽說姐夫戰死的時候,連具全屍都沒留下。這令牌,是他在血水裡泡過的吧?”

我沒有退後。

“你拿穩點。”我說,“那上面的血,洗不乾淨。”

阿朵臉色微微一變,又迅速恢復了嬌俏。

“皇姐真愛開玩笑。”她轉身挽住蕭硯凜的手臂,“陛下,明日我的生辰宴,在摘星樓辦可好?”

“都依你。”蕭硯凜把令牌塞進袖口。

“那臣退下了。”我彎腰,扶起地上的蘇婉。

蘇婉渾身脫力,幾乎是將全部重量壓在我身上。

“等等。”阿朵突然出聲。

她走過來,上下打量著蘇婉。

“娘娘出宮,按規矩,得搜身。”阿朵笑著說,“萬一夾帶了宮裡的御物,多不好。”

“你放肆!”青鳶終於忍不住,拔出半截長劍。

“大膽!”蕭硯凜怒喝,“在朕面前動刀,你想死嗎!”

“青鳶,退下。”我說。

我看著阿朵,一件件解開蘇婉外面的宮裝,只留下一件單薄的中衣。冷風灌進殿內,蘇婉凍得嘴唇發紫。

我脫下自己的大氅,裹在蘇婉身上。

“可以走了嗎?”我問。

阿朵滿意地退後半步:“長公主慢走。”

我扶著蘇婉,一步步往外走。

快走到門口時,蕭硯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皇姐。”

我停下腳步。

“明日阿朵生辰,你記得把庫裡的那對東海南珠送來。阿朵初來乍到,總得有個體面。”

南珠。

那是謝錚當年大婚時,親手戴在我頭上的。

“好。”我說,“明日一早,我親自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