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忘記了那場雪_第 7 章 嗖

第 7 章

“嗖——”

一支羽箭擦著蕭硯凜的耳畔飛過，帶起一縷切斷的頭髮。

“啊！”阿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支箭精準地貫穿了她握刀的右手手腕。彎刀“噹啷”一聲掉在漢白玉地磚上。

蕭硯凜失去鉗制，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兩名黑甲衛迅速上前，將阿朵死死按在地上。她像一條離水的魚，瘋狂地扭動掙扎，嘴裡用蠻語咒罵著最惡毒的話。

“拉下去。”我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多餘，“按大雍律例，細作竊國，凌遲處死。”

阿朵猛地抬起頭，那張曾經迷得蕭硯凜神魂顛倒的臉上滿是怨毒。

“蕭令姝！你以為你贏了嗎！”她尖叫著，“我大蠻的鐵騎很快就會踏平你們的都城！你們都會死！”

“那你就睜大眼睛看著，我怎麼把你們的單于碎屍萬段。”我擺擺手。

阿朵被拖出大殿，慘叫聲漸漸遠去。

大殿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蕭硯凜粗重的喘息聲。

他趴在地上，頭髮散亂，龍袍上沾滿了灰塵和阿朵的血。

他抬起頭，看著四周冷漠的黑甲衛，看著滿臉鄙夷的百官，最後，目光落在我和蘇婉身上。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皇姐......”他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我走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雙手死死抱住我的裙角。

“皇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眼淚從他臉上滑落，沖刷出一道道泥痕，

“我是被那個妖女蠱惑了！她給我下藥，對我使用了巫術，我才會變得那麼糊塗！”

他抬起頭，像小時候犯了錯一樣，試圖用那套可憐的把戲博取我的同情。

“皇姐，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蠱惑？”我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當年姐夫戰死，我為了保你，把謝家滿門男丁的命都填了進去。你忘了？”

他瑟縮了一下，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登基那年，國庫空虛。我親自去求江南的富商，喝到胃出血，才籌集了第一筆軍餉。你忘了？”

我一步步逼近他。

“你生那場天花，我跪在雪地裡求藥，把額頭都磕破了。

你難道也是被下藥了，才會轉頭為了一個細作，用滾燙的茶水潑我？！”

我指著手背上那塊還未完全褪去的紅斑，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蕭硯凜拼命搖頭：“不是的......皇姐，我只是......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你不是鬼迷心竅。”我打斷他，“你只是自私。

你覺得我管你管得太嚴，你覺得謝家的死士功高震主，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我的控制。”

我走到他面前，扯下他頭上的十二旒冕冠。

玉珠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你想要自由，想要皇權。可你根本擔不起這江山的重量。”我隨手把冕冠扔在地上。

他看著地上摔碎的冕冠，突然瘋了一樣爬向蘇婉。

“婉兒！婉兒你原諒朕！”他試圖去抓襁褓，“這是朕的長子，朕立他為太子！朕封你為皇后！”

蘇婉抱著孩子，嫌惡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別碰我的孩子。”蘇婉冷冷地看著他，“你不配做他的父親。”

蕭硯凜的手停在半空。他癱坐在地上，看著我，又看著蘇婉，終於明白，他的火葬場，連一點灰都沒有剩下。

“皇姐，我把權力都給你，我什麼都聽你的，別趕我走！”他哭得像個孩子，絕望地哀嚎。

“晚了。”我轉過身，走向那張空蕩蕩的龍椅，“你不配坐這個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