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一敲,仇家遭殃_第1章 我五歲那年

木魚一敲,仇家遭殃發布時間:2026-09-01作者:遲點魚

我五歲那年,阿爹罰我去跪宗祠。

翌日,我一掌震塌了半座宗祠。

七歲,長姐撞破未婚夫私養外室,伏在枕上哭了一宿。

我尋到那女人的住處,從外面插??院門,又請來半條街的鄰里瞧熱鬧。

天一亮,侯府便退了那門親事,姦夫淫婦也一併揚了名。

爹孃怕我把京城捅個窟窿,當夜便將我塞上南下的馬車。

阿爹隔著車簾叮囑我,兄長明年要下場應試,兩個姐姐也等著說親,你留京誰都別想安生。

「先到外祖家住些日子,等爹孃尋著太平時候便接你回來。」

我答應得很乖。

結果一去,便是十年。

這十年,我逢初一禮佛,遇十五搭棚施粥。

表姐拿走我的珠釵,我沒吭聲。

她騎馬摔斷了腿,我還守在榻邊敲木魚替她消災。

人人讚我恬淡寬厚、慈悲為懷。

這番美名一路飄回了京城。

都說沈太傅的小女兒端莊知禮溫柔良善,足以做京中貴女的表率。

沒人知道我的功德從來現攢現花。

木魚敲完,壞事兩清。

1.

表姐那場墜馬本就是我的手筆。

誰知連宮裡的貴人也會把這套說辭當真。

歸京那日,車輪才停在沈府門前,宮裡的賜婚詔書便送到了。

沈氏明姝,柔嘉淑慎,品行端方,堪為閨秀楷模,特賜婚皇五子裴淮安,擇日完婚。

父親聽罷,膝蓋當場軟了。

母親更是一把按住??口。

「柔嘉淑慎?」

「皇后娘娘莫非......把人打聽錯了?」

我接過詔書掃了兩遍。

五皇子裴淮安,是京城人人皆知的病弱皇子。

皇后親生的三皇子,眼下正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

我明白了。

她認定我性情綿軟,好拿捏,便想給五皇子塞個「賢妻」做拖腳石。

我彎起唇角。

「很好。」

爹孃一齊望來。

「好在何處?」

我慢條斯理地卷好詔書。

「皇后連我的婚事都敢擺布。」

「可見她這些年,過得實在太順心了。」

轉眼到了大婚之日,我同裴淮安行過了禮。

繡著並蒂金紋的蓋頭被喜秤挑起。

我抬眸,怔了一瞬。

我沈明姝在江南十年見過的俊俏公子少說也有成百上千。

可像他這樣眉眼清正,生得毫不費力的確實不多。

只是那張臉白得太沒血色。

俊是真俊。

瞧著也是真活不久。

我暗自算著等他一嚥氣,我便收拾嫁妝回江南繼續逍遙。

外祖父若知我這樣盤算怕是要先找根繩索把自己掛上房梁。

誰知裴淮安忽然退開半步,自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我。

「這是一封和離書。」

我蹙起眉頭。

這是何意?

莫非他已查出我本性兇悍、報仇從不過夜?

還是大皇子去年那場禍事露了我的痕跡?

「倘若哪日想走,你隨時可以拿它同我和離。」

裴淮安看出我的不解,溫聲說明:「我如今處境艱難,你留在身邊只會平白受累。」

「宮中那些人,最會看人下菜碟。」

他說得坦白,那張病白的臉上盡是歉疚。

我心頭一動。

這個人做事竟這樣周到,連我的退路都提前安排妥當了。

是個厚道人!

我摺好和離書收進袖中,仰臉朝他一笑:「殿下,新婚當日便和離,我父親明日就會成滿朝笑柄,況且這門婚事是父皇賜的,和離豈不是當眾駁父皇顏面呢,我膽子小你可別嚇我。

裴淮安靜了片刻,眉間浮起一點無奈:「也好,你考慮清楚便成。」

「只是日後若有人欺到你頭上記得告訴我,我總會替你想法子討回來。」

我點點頭,模樣乖順地答應了。

裴淮安還不知道,討債這種事我從不愛假手於人。

等我花工夫告完狀對方多半已經過了奈何橋。

前院賓客尚未散盡,裴淮安還得出去露面。

他剛離開不久我便聽見一陣扎耳的笑。

「五弟妹當真命好,一個沾著低賤商戶血脈的女子也能進皇家門,配我們老五正合適。」

開口的是大皇子妃。

她是將軍府嫡女,向來蠻橫驕縱。

跟在她身邊的大皇子立刻幫腔:「五弟妹才從江南迴來只怕宮規都沒學全,恰好老五也病得只餘一口氣,本王這個兄長便勸你們以後少在人前晃盪,省得給皇家丟臉。」

朝露立在我身後,替他們捏緊了手指。

早聽聞大皇子夫妻蠢得出奇,沒想到今日真敢將火燒到自家小姐腳下。

我低下頭,怯怯答道:「多謝皇兄皇嫂教誨,明姝記住了。」

見我如此馴順,兩人很快失了興致:「果真是個好欺負的,母后這次總算選對了人。」

「本王原還怕老五娶妻以後能翻身,誰料娶回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等他們走出老遠,我才抬起臉,唇邊的笑意寸寸淡去。

「把我的木魚取來。」

朝露扁了扁嘴,已經開始可憐那對毫無遮攔的夫妻:「完了,木魚一敲,閻王點到。」

她才走到門邊,又想起老爺夫人的叮囑,壓低聲音勸我:「小姐,要不這回算了?」

我冷嗤一聲:「算了?這個詞我活到今日也沒學會怎麼寫。

惡人規矩第一條。

我這條命值不值錢不打緊,但惹我的人一定得倒黴。

大皇子的車駕正候在府外,兩匹駿馬系在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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