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一敲,仇家遭殃_第3章 開門的老嬤嬤看清是我
開門的老嬤嬤看清是我,整張臉都僵住了:「五、五皇子妃?眼下連卯時都沒到......」
「母后命我每日過來問安,我怕遲到失了禮數。」
我神情懇切,嗓音又軟又輕:「母后已經起身了嗎?」
嬤嬤臉色發灰:「娘娘尚且......沒有起身......鳳體又不適,您先回府吧。」
我按住帕子,焦急地越過她往內走:「鳳體不適?母后病著,我這個兒媳越發該在床前端湯奉藥。」
嬤嬤不敢攔,也不敢放,急得連連跺腳:「五皇子妃,您莫要為難老奴——」
「為難?」
我的眼淚一下滾了出來,聲音也跟著揚高:「我只因掛念母后想在榻前盡孝,嬤嬤便說我存心為難?那我跪在門前等母后醒來總可以吧?」
我屈膝便要往地上落,卻讓嬤嬤????托住。
「萬萬使不得啊!」
殿內終於傳出皇后的聲音,疲憊中透著磨牙聲:「放她進來!」
我擦擦眼角,抽著鼻子走進內殿。
皇后倚著床頭,眼下壓著兩團青黑,憔悴得像是一夜老了幾歲。
我規規矩矩跪下,聲音抖得厲害:「得知母后身子不爽,兒臣恨不得生出雙翼飛到鳳儀宮伺候。」
皇后抓著錦被的手泛了白:「......難為你惦記,本宮無妨,你早些回去吧。」
我停在門邊就是不走:「母后只管歇息,兒臣這便誦經為您求安康。」
也不知唸了多久,我聽見屋裡傳出皇后咬著牙的低吼:「叫她停下!快叫她停下!」
我悄悄翹起唇角,這才跨過門檻離去。
出了宮我連王府方向都沒看,徑直叫車伕轉道去城外。
朝露替我扶正釵環,忍不住小聲抱怨:「小姐,咱們當真要頂著這套破東西去施粥?」
「皇后賞的是無上榮光,不戴到人前豈不是辜負她一番好意?」
城外的粥棚搭在驛道旁,我到時已有許多命婦貴女在場。
眾人衣裙鮮亮,滿頭珠玉。
我一下車她們的視線便齊齊停在我頭頂。
「那位就是五皇子妃吧?......今日裝扮可真素淨。」
「我聽人說皇后昨日賜了她見面禮,擺明是存心給新婦難堪。」
「瞧那根簪子怕是連我院裡的婢女都嫌舊。」
「聽聞她卯時前進宮問安後又趕來施粥,這副耐性果然同傳聞一樣仁厚。」
她們說得不高不低,恰好夠我聽清。
我握著長勺權當沒有聽見,含笑替隊伍裡的百姓一碗碗添粥。
第二日仍是卯時之前,我又叩響鳳儀宮的大門。
裡面先響起一聲忍耐到極處的低呼,嬤嬤隔門喊道:「五皇子妃,娘娘說今日也不必請安。」
我在門外跪著誦完半卷佛經才離開,隨後照舊去城外的粥棚。
「今日還是這般清簡?可仔細看著倒真有些慈眉善目。」
「聽說她卯時未到就候在宮門前,三皇子妃都沒這等孝心。」
「可憐五皇子妃受了欺負興許自己還不明白呢。」
「你瞧她對貧苦百姓多耐心,哪裡像有些人只會擺國母架子。」
......
第三日我到得更早,手指還沒捱上門環殿門便自行開啟。
嬤嬤頂著兩圈烏青幾乎當場落淚:「五皇子妃,娘娘有令往後您不必日日來,她傳召時再進宮即可!」
聽聞皇后連著三日精神恍惚得進不下茶水。
太醫送來安神藥,她喝了三大碗依然睜眼熬到天明。
她說只要閉眼耳畔便響起木魚。
我唯唯諾諾地答應了。
第三回施粥收棚時,那些夫人小姐望我的眼神已經只剩憐惜。
趙御史夫人遲疑著問:「五皇子妃,您這副頭面......果真是皇后娘娘所賜?」
「是呀。」
我滿臉天真地碰了碰髮間暗簪:「母后最疼我了,這是她珍藏多年的箱底好物。」
「三皇嫂還說若賞給了她,她必定天天佩戴才不負母后恩典。」
趙夫人的臉色略微一沉,轉身同身後幾位夫人交換了目光。
裴淮安陪我歸寧那日,參劾皇后的奏章如飛雪一般堆到了御案。
每一本都寫得有理有據。
「皇后長兄侵吞鹽稅,在江南強圈良田建造私宅。」
「皇后幼弟把持關外綢緞買賣賺得盆滿缽滿。」
「皇后以陳舊劣物羞辱皇子新婦,實在有損一國之母的德行。」
......
皇帝氣得將奏章擲下臺階:「都交大理寺徹查,誰敢包庇便拿腦袋來回話!」
「皇后這些時日,想必操勞過度,後宮諸事先由容貴妃代管。」
旨意送進鳳儀宮時,皇后才喝下第四碗安神湯。
剛攢起的一點睏意被兩道旨意驚得半點不剩。
「哪個蠢貨叫那賤人戴著破爛滿城亂走的!」
嬤嬤慌忙伏地:「奴婢聽說是三皇子妃......」
皇后眼前一黑險些倒下:「蠢材!全是一群蠢材!」
那時我剛洗浴更衣正打算敲幾下木魚,宮裡的嬤嬤便來了。
嬤嬤笑得比哭還勉強:「五皇子妃,娘娘說前幾日那副頭面只是考驗您的德行,見您如此孝順便特命老奴重送一份見面禮。」
五副嶄新的赤金頭面嵌滿東珠紅寶,任誰都看得出價錢不低。
邊上還擱著一整箱上等雲錦。
各色胭脂香粉更是比鋪子裡的貨還齊備。
我拭了拭根本不存在的淚,雙手接過禮物:「那......明姝便愧領了,請嬤嬤替我回稟母后,明日一早我仍去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