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一敲，仇家遭殃_第9章 朝露撲哧笑出聲

」

朝露撲哧笑出聲:「對對對，皇子妃最是清白，滿身都是功德。」

皇后失去後位，三皇子也淪為廢人。

餘下幾位皇子或平庸或怯弱。

持續多年的奪儲之爭終於落幕。

朝中百官勳貴都為此唏噓。

「誰能想到最不起眼的皇子最後竟離東宮最近，世上的事當真難料。」

「自然是五皇子妃功德深厚，才替五皇子招來這樣的福運。」

「我已經叫夫人與女兒多同五皇子妃走動，近來總覺著升遷有望呢。」

「你這老東西!昨兒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從不信佛!」

「昨夜祖母入夢訓了我一頓!我哪裡還敢嘴硬啊!」

跟著得勢的沈府，當夜便把家訓改成了「寧可開罪天家，不可招惹明姝」。

這才算給足自家女兒體面。

沈太傅甚至拍案直言:「明姝哪日想單獨開本族譜我也絕不攔她。」

唯有裴淮安，明知我慈悲外皮下藏著一顆睚眥必報的惡人心。

他仍舊只把我當作尋常妻子來疼惜。

不會因我反擊便放任旁人欺辱。

也不會因我武藝高強便推我去面對險境。

他只願我活得自在安穩，無災無憂。

6.

歲月一晃而過，裴淮安接連獻上數道治國良策，每一道都切中民生要害。

皇帝終於親口下旨，冊立裴淮安為皇太子。

而我也順理成章成了太子妃。

江南外祖父收到冊封的喜信，當即擺了三天流水宴。

「太好了!這下真是太好了!」

「我這外孫女出門時怕她回來，嫁人後怕她和離，半夜驚醒，又怕她惹出誅九族的大禍連累我的腦袋!」

「眼下總算全都好了!只要她安安穩穩做太子妃，往後要同我斷絕親緣都隨她!」

冷宮最深處，廢后獨坐在一盞殘燈旁。

她到此時終於想明白我從最初便在她眼前演戲。

什麼慈悲寬厚什麼恬淡無爭!

能一拳將整座佛像砸碎的人難道不是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可惜再也沒人肯信她的話。

聽她說出真相的宮女早已被裴淮安封住了嘴。

是永遠也開不了口的那一種。

大皇子早帶著皇子妃去了封地，再不敢往我眼前湊。

我在祭典那日替二皇子擋過飛石，他從此成了我最忠實的信眾。

府中得著什麼稀罕好物總要先往東宮送一份。

至於三皇子在母族敗落以後終日瘋癲，連自己的名姓都記不得了。

父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裴淮安開始接手朝中政務。

他雖然常常忙得不見人影，得閒時卻總愛靜坐在我身側。

「明姝，你當真一拳便能砸碎院中這座假山嗎?」

「究竟是你更厲害還是我手下那些暗衛更厲害?」

「聽說小時候沈太傅罰你跪宗祠，你把祖宗牌位全碾成木粉，若是哪日我惹惱你你不會連皇陵也拆了吧?」

我抱著從不離身的木魚:「殿下，我記得你從前並沒有這麼多話。」

「莫非你過去也是裝出來的?」

裴淮安低低笑起，抬手揉亂我的髮髻:「我不過想多聽你答我幾句。」

春宴那日，東宮賓客滿座。

一名醉酒的老學士嫉妒我父親如今聖眷正隆，便暗諷我沾著商賈血統配不上太子妃尊位。

滿堂賓客瞬間沒了聲音，誰也不敢接這句話。

我示意裴淮安不要出面，我自有一套治人的法子。

裴淮安無奈勸道:「不過逞幾句口舌，他終究是位忠臣。

」

第二日，這位老大人視作傳家寶的祖硯忽然裂成兩半。

剛考中舉人的長孫愛慕男子之事傳得滿城皆知。

才說定婚事的小女兒也跟貼身侍衛私奔了。

連守門的黃狗都腹瀉了整整三天。

老學士猛然想起坊間關於我的傳聞嚇得夜半驚醒，連夜捧著重禮登門賠罪。

我端坐東宮花園，敲響木魚:「阿彌陀佛，我這人素來寬宏，從不與誰結怨。」

朝露站在我身後，嘆著氣搖了搖頭:「整件事裡，最無辜的只有那條黃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