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潑婦_第11章 為啥不收錢
為啥不收錢?
我一個帶閨女的和離婦,沒根沒基的,靠誰?
就靠這些鄰居。
他們是我的人脈,是我的牆,是我半夜裡萬一有個風吹草動,能踹門進來幫忙的人。
所以鄰居不能得罪,得處,得交心。
誰家娃病了,我讓四丫送碗湯過去;誰家老人過壽,我拎兩包點心登門。
慢慢地,這條巷子裡的人見了我都喊一聲「王娘子」,是真心實意那種。
後來我又替華家、蔣家解決過幾樁民間糾紛,半邊屁股坐上了他們的飯桌。
華老爺出手大方,蔣家官面上的幫助也不少,我在城郊置了八十畝水田,又添了幾十畝小山林,田契厚厚一沓壓在箱底,踏實得很。
四丫也養得白白胖胖,不用再跟我擠在灶臺邊上啃硬餅了。
楊三娘雖然性子軟弱,但幹活是一把手。她依然在擺餛飩,但生意比以前好了許多,對我是言聽計從。
楊管事從三管事提拔為二管事,對我也客氣得很,一口一個「大妹子」地叫。
華家也預設我是華家的遠房親戚。
我對外的身份是秀才之女,耕讀傳家出來的,偏偏又是個和離婦,還敢跟舉人老爺鬧上公堂,還全須全尾地出來。
沒人會不長眼地來找我麻煩,我走在路上,連地痞見了我都繞道。
業務也漸漸多了起來。
本地人之間的小糾紛,我一般以調解為主。
真遇上油鹽不進的,鬧到官府我也不怵。
知府衙門上上下下都是老熟人了。
我順勢便兼職了訟師。
雖然是個半吊子,但架不住我胡攪蠻纏加歪理邪說,加上街坊鄰居們拉來做後盾,鬧到公堂上,本地糾紛竟沒輸過一場。
知府大人有時候敲著驚堂木搖頭:「王娘子這張嘴啊,本官都怕了。」
可判案的時候,該幫我還是幫我。
畢竟我說的那些事,細琢磨都在理上。
不知從哪天起,我開始被請進那些大宅子裡了。
本地士紳、富商,甚至有些小世族,遇上說不清的糾紛,兄弟分家鬧不公、族裡爭地爭墳、夫妻反目婆媳成仇......都派人遞帖子,客客氣氣地說:「勞煩王娘子過來一趟,幫我們說道說道。」
進了正堂,往客座上一坐,先聽,再問,最後開口。
遇上講理的,就好好說;遇上不講理的,嗓門一拔,規矩一擺,對方就蔫了。
士紳們給的酬勞也不小氣,或是銀錠子,或是綢緞布匹。
臨走還留飯,席上有魚有肉,碰上年節甚至能蹭上一盅黃酒。
以前大家都叫我王娘子,現在見面都改了口,客客氣氣地稱一聲王夫人。
為了配得上這聲王夫人,我狠狠心,添了幾分排場。
僱了個獨眼婆子看門,兼著做雜活。又僱了個瘸腿漢子守院子,劈柴挑水都歸他。還買了兩個小丫鬟。
楊三娘依然跟著我,說我是她的主心骨,有我在,心中不慌。
我也由著她,她軟弱的性子是天生的,但能幹勤快也是真。
人沒有十全十美,接受了她的勤勞能幹,就得接受她的懦弱無主見。
置辦了下人,每月多出不少開銷,但該花的不能省。
我現在可是府城大名鼎鼎的鐵嘴訟師王夫人,多家大戶的座上賓,排面不能丟。
四丫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出門在外,別人都喊她一聲周小姐。
她還不大習慣,有回被人這麼叫了,愣了半天才應過來。
我笑她:「閨女,往後你得端著點。」
她仰頭問我:「娘,什麼叫端著?」
我想了想:「就是明明兜裡沒幾個錢,也要走得穩穩當當、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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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日子沒過多久,麻煩就上門了。
原主的兄長王成,人瘦了更黑了,一臉陰鷙,帶著兩個兒子,凶神惡煞地找上門來。
前夫周安,一身皺皺巴巴的青衫,渾濁的眸子,微駝的背,蒼老的面容,身後還跟著三個白眼狼兒子,幾年不見,個頭躥了不少,但臉上那股子涼薄勁兒倒是沒變。
王成一見我,就扯出兇狠的笑容:「好你個王妙,可讓我好找......」
我轉頭衝著巷子兩頭扯開嗓子喊了一嗓子:「街坊們,來了幾個打秋風的,大家快來助我。」
隔壁陳嬸「哐」地推開門,張叔拎著扁擔就出來了,李大娘端著一盆洗菜水,往門口一站。整條巷子的人呼啦啦湧過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瞬間把路口堵得水洩不通。
王成和周安對視一眼,臉色變了。
張叔把扁擔往地上一頓:「王夫人別怕,今兒有我們在,誰也欺負不了你去。」
李大娘最乾脆,一盆水潑過去:「滾遠些!」
王成往後跳了一步,臉漲成豬肝色:「我是她親哥!自古女子在家從兄......」
「從你奶奶個腿!」李大娘嗓門比他還大,「一個大男人,吞親妹妹財產,好意思嗎?」
周安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端出一副斯文模樣:「諸位,在下是她的前夫,雖已和離,但女兒姓周,總歸是我的親骨肉。孩子們幾年不見生母,特地來看望生母。這總不為過吧?」
我冷笑一聲:「不就是想借兒子的名義吸我的血。
沒門。」
周安話還沒出口,張叔的扁擔已經橫過來了:「聽見沒有?王夫人讓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