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潑婦_第6章 往後你有什麼難處
往後你有什麼難處,只管開口。」
按著以前的正常流程,伍老六欠了賭坊錢,壓力就會落到楊三娘身上。
楊三娘能有多少錢?
還不是找楊管事借?不借,伍老六就透過毆打楊三娘,或賣妻兒來威脅他。
這個世道,善良的老實人總是吃虧的,楊管事做不到不管妹子和外甥??活,回回都被拿捏。
但伍老六這種滾刀肉落到我手裡,解決的辦法就多了好幾條。
要麼讓賭場的人砍他的腿,要麼把他賣入黑礦抵賭資。
雙贏。
不,四贏,合理還合法......呃,逼良為奴不合法?但民不舉,官不究,安全得很。
只要你足夠心狠,對付這種賭棍,輕鬆又簡單。
我大方接過,揣進懷裡,拍了拍:「楊大哥客氣了。對了,以後您要是遇上什麼說不通道理的人,比如,雙方搞罵戰的那種,記得來找我。吵架,我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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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謀生是真的苦。
我原以為靠一張嘴在這古代絕對是降維打擊。
可現實扇了我一巴掌,嘴皮子在官差面前是軟的,在地痞面前是慫的,在權貴的馬蹄子底下,連個屁都算不上。
稅吏來收攤租那天,我提前把笑臉掛上,乖乖遞錢,還得賠一句「差爺慢走」。
地痞來收保護費,說這條街歸他三哥管,每月三十文能保平安。
我咬牙給了,回頭數了數那天掙的,四十七文,去了三十,剩十七。
柴火錢八文,麵皮肉餡十二文,貼了。
最窩火的是上個月。
一匹高頭大馬從巷口衝出來,馬蹄子踩翻了我半鍋湯,熱湯潑了滿地,連帶兩碗包好的餛飩全餵了地皮。
馬上坐著個綢緞少年,回頭看了一眼,連停都沒停,揚鞭走了。
旁邊賣豆腐的老陳頭拉了我一把:「別追,那是城東蔣家的小公子,他爹是府衙當官的。」
我蹲在地上,拿抹布一點一點吸那灘熱湯。
餛飩皮子黏在青石板上,撿都撿不起來。
那晚上我破天荒沒出攤。
坐在灶臺前發了一晚上呆。
每天起早貪黑,四更天起來揉麵、剁餡、熬骨湯,站到日頭落山,掙的那幾十文錢買完柴米就剩個零頭。
四丫上個月說想要根紅頭繩,三文錢,我算了兩天的賬還是沒捨得買。
自己身上的青布衫子都洗爛了,袖口磨出了毛邊,補了三回。
這日子,真他孃的苦。
我藉著楊三孃的關係,又厚著臉皮去找楊管事:「楊大哥,商隊過縣城的時候,能不能幫我把我那八畝陪嫁田賣了?」
楊管事看了我一眼:「那可是你立身的根本,賣了往後靠什麼?」
我笑了笑:「先顧眼前吧,等日子喘過氣來再掙。」從袖子裡摸了半吊錢塞過去,「這錢給您路上買酒喝,別嫌少。」
那八畝水田離府城幾百里路,收租也收不上來,估計早就被王家那幫人拿去種了吧?與其便宜他們,還不如賣掉。
楊管事嘆了口氣,把錢推回來:「給你辦就是了,不用這個。」
半年後商隊回來,楊管事把二十二兩銀子擱在我桌上。
我數出二兩推過去:「說好的,不能讓你白跑。」
他瞪我一眼,到底收了。
加上這半年賣餛飩攢下的碎銀子和之前手頭存的,我咬牙在府城邊上買了十畝水田,和一片小山林。
十畝不算多,收租一年也就夠個溫飽,但好歹是口飯吃,不至於哪天被人一腳踹翻了攤子就活不下去。
城裡什麼都要錢。
柴火論捆買,一天燒兩頓飯就得七八文。
我連燒水都精打細算,趁下餛飩前先單獨舀一瓢存著喝,不敢多用灶上那點火。
天黑就睡,捨不得點油燈。
有時候摸黑坐在院子裡,聽著隔壁楊三娘屋裡孩子睡著的呼吸聲,發一會兒愣。
好懷念現代啊。
一擰開關火就來了,電飯煲跳閘飯就熟了,水龍頭一擰熱水嘩嘩的。
那時候抱怨物價高,壓力大,現在想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光嘆氣也沒用。
每天收攤後我把圍裙一摘,就坐在灶臺邊上琢磨。
還能幹點啥?
賣餛飩一個月撐??了掙二兩,刨去花銷存不下幾個錢。
我穿越前是嘴替,可這年頭沒人僱人吵架啊......
現代不努力,穿越徒傷悲。
要是我當年多學一門手藝就好了。
幸好楊管事還記得我。
這天傍晚,他風風火火登了門,屁股還沒坐穩就開口:「大妹子,東家府上出了樁事。他家姑奶奶被婆家休了。東家氣得拍桌子,可蔣家是士族,我們商戶出身,根本夠不著人家的門檻。我想起你來......」
我手裡的抹布「啪」往桌上一擱。
「楊大哥,帶路。」
這一年多來憋的窩囊氣,終於找著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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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了身勉強還過得去的衣服,在楊管事的帶領下,見了華老爺和華夫人。
他們上下打量我,問了幾句話,嘆了口氣:「罷了,??馬當活馬醫吧。」
為了不失臉面,還特地讓丫鬟給我找了件體面的衣服給我穿,還配了珠飾耳環,看起來富貴了幾分。
我以華家遠親、華薇薇表姐的身份,與華老爺夫婦一道去了蔣家。
華薇薇跪在堂中,散了髻,臉上五個指印,嘴角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