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潑婦_第10章 我嘴上卻說

我嘴上卻說:「以我多年的經驗，這種家庭，跟他們講道理沒用。罵人我可以替你們罵，不過,」我看了蔣老爺一眼,「和離的話，費一番功夫我也能替你們辦妥。蔣家只需做個體麵人，潑婦我來當。」

蔣老爺沉默了許久，和夫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和離......到底丟人。蔣家在府城有頭有臉，出個和離女，往後其他姑娘議親都矮三分。」

我點點頭:「明白了。那就換個打法，不講道理，只罵街。」

第二天一早，我換了件最破的青布衫，頭髮胡亂一挽，揣上一壺茶，直奔李家。

李家在城西一個小院裡，院牆半塌，雞在門口啄食。

我一腳踹開院門，叉腰站定，深吸一口氣。

「李婆子你給我滾出來!」

嗓門扯到極限，隔壁三戶人家的狗同時吠起來。

李婆子趿著鞋跑出來，看見是我，先是一愣:「你是誰?」

「替天行道的!」我一巴掌拍在門框上,「你養的好兒子，舉人了不得啊?舉人就能打媳婦?舉人就能逼媳婦出聘禮給小叔子娶媳婦?你家二郎娶媳婦關我蔣家姑奶奶什麼事?她欠你的?她是你家提款機?」

李婆子臉漲得通紅:「你、你胡說什麼。」

我一腳跨進院子:「那你倒是說說，蔣玉嫁進來這些年，你們家從她身上颳了多少銀子?嫁妝搬空了吧?月銀扣了吧?連孃家送來的節禮你們都能昧下!你們家是娶媳婦還是養螞蟥呢?」

我越罵越來勁，把李家那些雞毛蒜皮的爛賬全抖摟出來。

李舉人吃軟飯、李婆子苛待兒媳、李小叔子游手好閒......一個字不帶重樣的。

巷子裡圍了幾十號人，有的端著碗，有的抱著孩子，聽得津津有味。

李婆子氣得跺腳，衝上來要打我，被我反手一個掃把頂了回去。

罵完李家，我轉頭直奔李小叔子未婚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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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戶人家姓王，開了個小布莊。

我往門口一站，嗓門比方才還大:

「王掌櫃!你閨女要嫁的那個李家二郎，他哥是舉人不假，可他嫂子剛被打了!一家子螞蟥精，吸乾了兒媳婦的嫁妝，這會兒又逼她給小叔子出聘禮!你閨女嫁進去就是下一頭肥羊!你要是還認這門親，你閨女往後捱打捱罵你可別心疼!」

王掌櫃臉都綠了，當場就要去退親。

李家二郎的婚事黃了，聘禮退了，新娘子沒了。

李家名聲爛透了，整條街的人見了李婆子都繞著走。

李舉人氣得報了官。

公堂上，知府大人端坐上方，李舉人一身青衫，指著我的鼻子:「大人，這個潑婦堵在我家門口辱罵家母、毀我門風、壞我二弟婚事，請大人嚴懲!」

我往堂中一跪，不慌不忙。

身後呼啦啦湧進來二三十號人。

全是我前兩天提前約好的街坊鄰居，有賣豆腐的陳伯，有挑擔子的張嬸，有擺茶攤的李大娘，男女老少站了滿滿一公堂。

他們可不是來看熱鬧的，是我一個一個打了招呼:每人二十文，公堂上跟著我的話音起鬨就行。

知府大人驚堂木一拍:「堂下何人喧譁!」

我扭頭沖人群使了個眼色。

陳伯立刻開口:「大人!李舉人打老婆我們都看見了!」

張嬸接上:「他娘刻薄兒媳整條街都知道!」

李大娘嗓門最亮:「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爺，可得給蔣家姑奶奶做主啊!」

我跪在堂下，適時補了一句:「大人，民婦就是見不慣李舉人一家子無恥做派的粗人，說話嗓門大了點。

可大人明鏡高懸，您聽聽這些街坊說的，李家到底佔不佔理?」

知府大人掃了一眼滿堂老百姓，又看了看李舉人那張鐵青的臉。

他是在官場上混的人，最清楚這種公堂上有百姓圍觀的案子該咋判。

重了，老百姓罵他偏袒。

輕了，老百姓說他糊塗。

權衡再三，他驚堂木一拍:「李舉人，家務事鬧到公堂，有失體統。你身為舉人，當以德服人，怎可動輒告官?此案本官判你們各自回去，息事寧人!退堂!」

李舉人瞪著眼，愣是沒敢再吱聲。

我出了衙門，回去後，就跟他們一人分了二十文，又拱了拱手:「諸位辛苦了，往後還有這種活兒，我再找你們!」

回到蔣家，蔣老爺和蔣夫人目瞪口呆。

「你，你真跟他鬧到公堂了?還全須全尾出來了?」

我嘿嘿一笑，順手拍了個馬屁:「那當然是因為知府大人知道是蔣家的案子，看在蔣大人的面子上，才對我從輕發落。」

蔣老爺捋著鬍子，神色果然舒展了不少，又覺得這馬屁舒服，擺擺手:「行，這事兒辦得利索。來人，拿二十兩銀子來。」

我接過銀子，正要謝恩，蔣夫人又塞了一張帖子過來:「王娘子，這是我家的帖子。往後若有什麼難處，只管拿著它來找我。」

我接過帖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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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罵這種活兒，擱哪兒都新鮮，一般人用不上。

可街坊鄰里之間，磕磕碰碰少不了。

你家雞啄了我家菜，我家牆佔了您家地，吵起來臉紅脖子粗，這時候就需要一箇中間人。

我一般不收費，誰家有事喊一嗓子我就去，坐中間聽兩邊倒完苦水，再各打五十大板，末了再蹭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