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只愛過我三年_第7章 硯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
硯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都賠過不是,你到底還要我怎樣?」
我沒再與他爭辯。
媽卻像從中抓到一線希望。
「硯舟,往後多陪妹相處。你們本就是一胎出生,日子久了自然能夠親近。」
「我才不要。」
硯舟脫口而出。
周圍的聲音全部停住。
他似乎這才發現說錯了話,連忙補救:「我不是討厭她,我就是......還沒習慣。」
我點了點頭。
「我也沒習慣。」
媽的眼眶又紅起來。
「可和你有血緣的人是我們。」
「學校裡沒人追問我怎麼會跟柺子生活六年,更不會有人怕我搶走妹。」
「我想繼續留在那裡。」
這是我第一次沒立刻答應家人的安排。
話說完,我緊張得掌心全是汗。
我以為媽會生氣,爸會對我失望,硯舟也會罵我不知好歹。
可最後,他們誰都沒出聲。
臨回學校時,媽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身體僵了下,卻並未抽回去。
她小心問:「那你何時才肯回家?」
我認真想了許久。
「我不知道。」
媽握著我的手漸漸鬆開。
過去讓我在夢裡都渴望回去的地方,如今沒什麼東西值得期待。
11
自那天起,許家送來的物件忽然多了起來。
爸買來書本和各種文具。
媽送衣裳、鞋子和零食。
硯舟託爸帶來一套積木,說等我回去一起拼。
我將所有物件碼得齊齊整整,收進櫃裡,哪一樣都不肯拆開使用。
老師問我為什麼不肯換上新衣服。
我答:「吊牌剪掉後,商店就不收。」
「若媽日後改變心意,這些東西還能原樣取回。」
老師看了我許久,轉過身便撥通媽的電話。
當天晚上,媽第一次主動把電話打給我。
她問那些衣裳穿著是否合體,又問食堂飯菜能不能入口,在校有沒誰為難我。
我一一回應。
「合身。」
「挺好的。」
「沒。」
之後,通話那端陷入靜默。
我們兩個人都找不到下一句話。
又過片刻,她才低聲說:「媽不會後悔。」
我拿著電話,始終沒應聲。
許家會不會後悔,我已不敢賭了。
七歲生日那天,老師將我叫去辦公室。
辦公桌上擺著小蛋糕。
「祝你生日快樂。」
我呆呆盯那個蛋糕。
「原來今天是我生日嗎?」
老師點頭道:「當然呀,你和硯舟是雙胞胎,生日就是同一天。」
我從來沒過過生日。
過去六年裡的這天,與任何普通日子都沒不同。
我得洗衣、拾廢品,哥心情不好還會打我。
同學們圍在旁邊,為我唱起生日歌。
老師讓我合上眼,許願望。
可我想不出該許什麼。
以前我最大的盼頭,不過是吃到一次煎蛋面。
如今食堂天天都能買麵條,我卻反而不知道還該向誰討要什麼。
蠟燭吹滅後,老師切下一塊蛋糕遞到我手中。
我伸手接住,開口問的卻是:「這碗吃完,我得做什麼事?」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
老師抬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你什麼都不需要做。」
下午,硯舟和朵朵來了。
硯舟抱著一大盒積木,語氣彆扭。
「爸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這個送給你。」
我沒伸手,只朝他說:「祝你生日快樂。」
他擰起眉頭。
「你也是啊。」
「媽已在家擺好一大桌飯菜,還特意買了兩隻蛋糕,你同我們回家過吧。」
「不了。」
「為什麼不去?」
「媽瞧見我會不舒服。」
硯舟臉上的煩躁慢慢褪去了。
「她現在不會那樣。
」
我看著他,仍沒接話。
她現在不會,不代表過去沒發生。
朵朵繞過他的身子衝出,撲通下撞進我懷中。
「姐姐!」
我身體一僵,下意識望向走廊。
確認媽不在附近以後,我才遲疑著伸出雙臂,將她摟住。
硯舟看我的動作,突然問:「你是在怕媽看見,對嗎?」
我沒給他答覆。
可答案已很清楚。
從前媽從不准我靠近朵朵。
即使如今她已後悔,我的身體也沒忘記那些警告。
臨走前,硯舟把積木塞進我懷裡。
「不要就扔了。」
晚上整理書包時,我發現裡面多出一小塊蛋糕。
蛋糕盤下還壓著一張便箋。
紙上的字寫得又斜又難看。
「我那天沒盼你??在外面。」
我對著紙條看了許久,末了將它收進抽屜。
可我仍然沒回家。
12
此後多年,我們總用這樣的方式保持聯絡。
每逢學期結束,老師便把成績轉告爸;媽隔著電話表揚我,爸照常送來書本文具,硯舟偶爾請人捎些玩具,朵朵則始終毫無隔閡地叫我姐姐。
可我從不主動聯絡他們,更不曾回那個家過夜。
媽送來的新衣裳越來越多,我卻仍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我沒故意用這種方式惹她難受。
可新衣太貴,拆掉吊牌便不能退。
萬一她反悔,衣服還能退回商店。
老師來回勸了許多次,我才肯從袋裡拿一件價格最低的穿;隔日午餐時,一名同學失手將湯汁灑上我的袖口,我頓時白了臉,飛快衝到盥洗室用力搓洗。
那件衣裳讓我搓得皺成一團,髒痕仍舊除不掉。
我蹲在洗手池邊急得不停流淚,盤算究竟要幹多少活才賠得起這件衣服。
老師找到我時,我的雙手已被搓得通紅。
她打給媽,把事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晚媽打來電話,哭著叮囑:「知意,衣裳弄汙便丟掉,媽不要你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