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小珂”，七年婚姻散場

女兒幼兒園畫展那天，丈夫蹲在向日葵畫前，脫口而出:「小珂，你這次畫得真好。」

家長們只當他一時激動叫錯了名字,

我卻慌得連水瓶都沒握穩。

念念的名字裡沒有一個“珂”字。

那個名字，屬於他一直說“早就斷了聯絡”的大學同學，也是他心裡的白月光。

1.

女兒幼兒園辦家庭畫展那天，天剛亮，韓沉舟就把熨好的襯衫遞到我手邊。

「許南枝，你今天穿那條米色裙子吧，和念念的黃色小圍裙搭。」

我正給女兒梳頭，聞言抬頭看他一眼。

韓沉舟在一家裝修公司畫圖紙，是個老理工男的做派。

生活上的事情一竅不通，平時買菜都分不清香菜和芹菜。

每次我問他衣服好不好看，他總要停幾秒，最後說一句「你穿什麼都挺好」。

今天他竟然主動指導我的穿搭。

我把髮圈套到念念頭上，笑著逗他:「韓工，你這是偷偷報了審美培訓班?」

他耳根微紅，替女兒拉平衣領:「我女兒第一次參展，當然得好好打扮。」

念念仰著臉問我:「媽媽，爸爸今天會給我拍好多好多照片嗎?」

「會。」韓沉舟搶著答,「爸爸給你拍最漂亮的一張。」

他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念念，在外人看來，是個完全幸福的一家三口。

結婚這幾年，他再忙也會陪女兒搭積木、修玩具、趕家長會。

朋友見了總愛說，我這段婚姻過得安穩。

畫展在幼兒園一??的活動廳，牆上掛滿孩子們稚拙的作品。念念那幅畫被老師放在最中間:一大片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太陽畫得像煎蛋，旁邊還站著三個火柴人。

韓沉舟先是舉著手機拍遠景，又蹲到女兒身邊，耐心幫她調整站姿。

「手放在裙子前面，頭往左偏一點。」

念念照做，他又說:「眼睛看花，別看鏡頭。」

快門連響了幾下。

女兒湊過去看照片，開心得直蹦:「爸爸拍得比老師還好看!」

韓沉舟把手機遞給她，眼裡都是笑。他看著畫上那個黃色的小人，順口誇了一句:「小珂，你這次畫得真好。」

空氣忽然靜了。

念念眨巴著眼睛，小聲糾正他:「爸爸，我叫念念呀。」

旁邊幾位家長笑出聲，有人打趣:「韓爸爸這是高興壞了，連自家閨女都叫錯。」

韓沉舟的臉一下白了。他立刻抱起念念，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對，爸爸糊塗了。我們念念畫得最好。」

他回頭看我時，眼神明顯亂了一瞬。

我把手裡的礦泉水擰開，遞給他:「累著了?最近專案很趕嗎?」

「有一點。」他接過去，仰頭喝了大半瓶,「昨晚改圖改得太晚，腦子都木了。」

他說得自然，連聲音都和平時一樣。我點點頭，拿起手機，把他給女兒拍的照片發到社交平臺。

配文是:認識七年，第一次發現我家韓工還挺會拍照，女兒今天是全世界最神氣的小畫家。

中午回家，念念趴在沙發上拆老師發的餅乾。

韓沉舟進廚房煮麵，還隔著門問我想不想加煎蛋。

我靠在沙發上刷手機，那條動態已經多了不少贊。

一條陌生評論頂在最上面。

「照片的構圖和陸珂以前的《向陽》系列一模一樣，連孩子抬手遮太陽的角度都一樣。博主，你老公認識陸珂嗎?」

我的手停在螢幕上。

陸珂。

這個名字，我只在韓沉舟大學畢業冊的一張合照背面見過一次。

那時我隨口問了一句，他把相簿合上，說是普通同學，畢業後就沒聯絡了。

廚房裡傳來油鍋輕響，韓沉舟還在哼歌。

那支調子輕快，我卻聽得胃裡發空。

2.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有人說也許只是巧合，有人貼出了陸珂早年發過的攝影作品。

那是一組舊照片，畫面裡有向日葵、黃裙子和逆光下側過臉的女孩。韓沉舟給念念拍的那一張，取景、光線、動作，像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

我翻到釋出日期，照片已經是八年前的事。

有人回覆那條高贊評論:「陸珂以前學美術的吧，這種構圖很多人都會。」

評論的人回得很快:「會構圖不奇怪，奇怪的是博主老公叫錯的名字，還有照片右下角那束向日葵。他把花擺成三短一長，是陸珂每次拍照都要擺的習慣。」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昨天晚上，韓沉舟確實在陽臺上擺弄過那束花。

他說念念畫展要用，怕花蔫了不好看。

我把動態設成僅自己可見，起身去了廚房。

他正把煎蛋滑進碗裡，見我進來，抬手拿紙巾擦了擦鍋邊的油點。

「你怎麼站著發愣，面馬上坨了。」

我靠著門框，語氣放得很隨意:「老公，你大學是不是有個叫陸珂的同學?」

鍋鏟碰到鍋沿，發出一聲脆響。

韓沉舟背對著我，彎腰關了火。

他停了兩秒才轉身:「怎麼突然問這個?」

「有人在我動態下面提她，說你給念念拍照的姿勢像她以前的作品。」

韓沉舟笑了笑，笑意掛得很薄:「大學社團認識的一個人。她學攝影，大家偶爾互相拍著玩。

網友的想象力真夠豐富的。」

我把手機遞過去:「你今天為什麼喊念念小珂?」

他的手指在螢幕邊緣頓住，隨即把手機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