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小珂”,七年婚姻散場_第7章 過去他每一次改行程
過去他每一次改行程,都是我替他圓場。女兒問起,我會說爸爸忙;父母問起,我會說專案急;連他忘記紀念日,我也替他找過藉口,說男人粗心。
可離婚之後,他該自己承擔失約帶來的失望。
我回復他:你自己和念念影片說。她已經在等明天了。
韓沉舟很快打來電話。念念洗完澡,抱著小兔子坐在沙發上。我把手機放到她面前,沒有替他開場。
螢幕裡的韓沉舟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身後是陌生的窗簾。他看見女兒,聲音很輕:「念念,爸爸明天回不去,週末再帶你去吃你想吃的火鍋,好不好?」
念念沉默了一會兒,眼圈慢慢紅了。
「可是你答應我了。」
韓沉舟的臉僵住。他張了張嘴,先說了句對不起,又停下,重新解釋:「爸爸臨時有工作,事情沒安排好,是爸爸的問題。你可以生爸爸的氣。」
念念吸了吸鼻子:「那你下次不可以又忘記。」
「好。」
影片結束通話後,她抱著兔子靠到我懷裡,小聲問:「媽媽,爸爸是不是又去給別人修燈了?」
我心裡一震。
孩子比我們想象得敏銳。那晚爭吵時,她雖然在房間裡,還是聽見了一些碎片。
我抱緊她,認真說:「爸爸去工作了。大人的錯誤由大人自己負責,念念不用猜,也不用替誰難過。你只要記得,媽媽一直在。」
她把臉埋進我肩膀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天我陪她在客廳搭了一座很大的積木城堡。她把最高的一塊放在屋頂,鄭重宣佈:「這個是媽媽的房間,誰都不可以弄壞。」
我笑著說好。
積木搭完後,她還給城堡畫了一扇藍色的門。
門外站著一個小女孩和一個長頭髮的媽媽,旁邊有一輛車,車上貼著一顆明晃晃的太陽。
我看著那幅畫,忽然覺得心裡最軟的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12.
春節前,公司辦年會。我第一次作為專案負責人上臺,講完這一年的覆盤,又帶著團隊領了獎。
臺下掌聲響起來時,我看見同事小周舉著手機朝我比了個大拇指。她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姑娘,平時嘴甜又機靈,散場後非要拉我拍照。
「南枝姐,你站中間。我回去要跟我媽說,我們部門的女領導特別颯。」
我被她逗笑:「少給我戴高帽。下週的排期做完了嗎?」
「做完了,已經發到你郵箱。」
她挽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問:「姐,你一個人帶孩子會不會很累?」
我想了想:「會累。可累和過不下去是兩回事。」
小周若有所思地點頭。
回家時已經很晚,念念在我媽家睡著了。我去接她,剛開啟門就聞到年夜飯的香味。我爸正蹲在陽臺上給一盆快枯掉的綠蘿換土,我媽坐在沙發上織圍巾。
「媽,怎麼還不睡?」
「等你啊。」她看見我手裡的獎盃,眼睛亮起來,「哎喲,我們南枝真厲害。」
我爸洗了手走過來,把獎盃接過去看了看:「這東西挺沉。明天放客廳櫃子裡,念念回來肯定要到處炫耀。」
我笑著說:「別放,她會拿去當話筒唱歌。」
我媽拉我坐下,給我盛了碗熱湯。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沉舟他媽媽給我打電話,說過年想把念念接過去住兩天。你怎麼想?」
韓沉舟的父母對念念確實很好。離婚後,他們從沒在孩子面前說過我一句壞話,逢年過節都會送衣服和書,還主動承擔了部分興趣班費用。
我說:「只要念念願意,就讓她去。時間和接送提前說清楚,別臨時改來改去。」
我媽點點頭:「你能想開就好。」
「我不是想開。」我端著湯碗,笑了笑,「孩子本來就有爺爺奶奶。大人離婚,不能把她所有關係都剪斷。但誰想越過我替她做決定,也不行。」
我媽拍拍我的手背:「你心裡有數,媽就放心。」
除夕那天,念念去爺爺奶奶家吃飯。韓沉舟提前來接,給我看了回程安排,還把兒童座椅裝好。出門前,念念穿著紅色小棉襖,站在玄關裡左看看我,右看看他。
「爸爸媽媽,你們不能一起吃年夜飯嗎?」
韓沉舟的手僵了一下。
我蹲下來替她整理帽子:「今年媽媽陪外公外婆吃,爸爸陪爺爺奶奶吃。你想在哪邊吃就在哪邊吃,吃完讓爸爸送你回來,媽媽給你留了餃子。」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頭。
韓沉舟看著我,低聲說:「我會按時送她回來。」
我說:「好。」
他帶著女兒走後,我關上門,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跟我爸媽一起包餃子。我擀皮擀得厚薄不均,被我爸嫌棄得不行。
「你這個皮包出來,下鍋要成麵疙瘩。」
我把擀麵杖一放:「那你來。」
我媽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你爸就愛顯擺。南枝,你去切水果,別跟他爭。」
窗外菸花一簇接一簇升起來,廚房裡全是蒸汽和笑聲。手機震了一下,是韓沉舟發來念念在他家吃餃子的照片。女兒舉著一個元寶形狀的餃子,臉頰鼓鼓的。
我回了一個笑臉,繼續給我媽剝橙子。
這一晚,我沒有想象中的孤單。桌上有熱菜,身邊有父母,手機裡有女兒的笑臉。
失去一段婚姻,不等於人生只剩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