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小珂”，七年婚姻散場_第8章 13開春後

13.

開春後，陸珂的工作室搬走了。

我是在朋友圈裡看見的。韓沉舟沒有出現在照片裡，訊息說她去了南方，和朋友合開一家新的陶藝空間。

我看完便划過去，沒有停留。

後來周妍偶爾會提起，韓沉舟換了專案組，工作更忙，也沒再去江灣舊街。他按時打撫養費，按時參加念念的家長會，和我之間始終只談孩子。

有一次他在家長群裡誤發了一張照片，是念念在公園裡騎平衡車。群裡幾個家長誇她勇敢，他回了一句「謝謝大家」,隨後私下把原圖發給我。

我把照片儲存下來，回他:收到了。

他沒有再發別的話，我也把手機收進了包裡。

念念上小學前，我帶她去參加了一次兒童繪畫比賽。主題叫“我的家”。老師讓每個孩子站在自己的畫前講幾句。

輪到念念時，她穿著校服，站在話筒前，先看了看臺下的我，又看了看坐在後排的韓沉舟。

她畫的是一間有大窗戶的房子，房子裡有她、有我、有外公外婆，還有一隻耳朵很大的兔子。畫紙右邊有一條小路，路上畫了另一個男人，手裡拿著一束花。

老師問她:「念念，為什麼爸爸站在路上呀?」

臺下不少家長都安靜下來。

念念握著話筒，認真回答:「因為爸爸住在另一邊。不過他會來看我，我也會去看他。」

她停了停，又指向窗戶邊的兩個小人。

「這裡是我和媽媽的家。媽媽每天都很忙，可是她會陪我吃飯，陪我看書，還會把我的畫掛在牆上。」

掌聲響起來。我的眼睛有點發熱，還是朝她豎起大拇指。

比賽結束，老師說念念拿了創意獎。她抱著證書跑向我，一頭扎進我懷裡。

「媽媽，我是不是很棒?」

「特別棒。」

韓沉舟走過來，把提前買好的小花束交給她。他看著那幅畫，沉默了幾秒，隨後彎下腰對女兒說:「爸爸很喜歡。」

念念把花抱在懷裡，抬頭衝他笑。

我沒有催促，也沒有刻意避開。等他們說完，我牽起念念的手，帶她去門口吃她唸叨很久的冰淇淋。

春天的風帶著一點草木味，陽光透過新長出的樹葉落在地面上，碎成一片明亮的光斑。

念念一邊走，一邊說要把創意獎掛在我辦公室。我告訴她，那裡正好有一面空牆，留給她以後所有的畫。

她開心得跳起來，手心暖暖地貼著我的掌心。

我低頭看著女兒。她一路說著冰淇淋要加幾顆彩糖，手心暖暖地貼著我。小孩不懂大人的事，可她會記得誰牽著她去吃冰淇淋，誰把她的獎狀貼在牆上。

14.

那年夏天，公司把一個新系列的釋出會交給我負責。

從選品到現場佈置，時間排得很緊。我連續幾周加班，念念就跟著我媽學做飯。她學會了打雞蛋，學會了把黃瓜切成厚厚一片的月牙，還會在我晚歸時，把保溫盒擺到餐桌中央。

釋出會當天，我穿著利落的白色西裝，在後臺逐一確認流程。螢幕亮起、燈光落下的瞬間，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為了等韓沉舟回家，錯過一次又一次工作機會。

以前我總想著，少爭一點，家裡就能安穩一點。後來我才知道，有些事一旦退開了，別人就會順手把你的地方佔走。

活動結束後，負責人拍著我的肩說專案效果很好，團隊幾個姑娘圍過來和我擊掌。小周塞給我一杯冰檸檬茶，笑得眼睛發亮:「南枝姐，今天你站臺上特別穩，我以後也想變成你這樣的大人。」

我接過飲料，朝她揚了揚杯子:「那就從把明天的覆盤寫好開始。」

她哀嚎一聲，旁邊的人全笑起來。

晚上回家，念念還沒睡。她趴在地毯上做暑假手冊，見我進門，立刻舉起一張畫。

畫上是高高的??,??頂站著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下面畫著一排小小的彩旗。

「媽媽，這是你今天上班的地方。我問外婆，外婆說你要當大老闆。」

我脫下高跟鞋，坐到她身邊:「媽媽還不是大老闆，不過媽媽會繼續努力。」

「那我以後也要努力。」她把彩筆塞到我手裡,「媽媽，你幫我畫一顆太陽。」

我在畫紙右上角畫了一個圓圓的太陽。念念嫌它光芒不夠，又拿金色彩筆在外面添了好多線。

她畫完，滿意地說:「這樣就很好了。」

我把她抱到腿上，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兒童洗髮水味。客廳的燈暖暖亮著，窗外偶爾有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很輕。

我坐在地毯上陪她塗完那顆太陽，心裡很平靜。過去的事當然還會偶爾冒出來，可我已經不會再被它推著走。

我關掉客廳大燈，牽著女兒回房間。她一路踩著牆上的影子，走兩步就回頭叫我一聲，生怕我沒跟上。

臨睡前，念念趴在枕頭上問我，明天能不能帶著她的畫去辦公室。

我說可以，還答應在我的工位旁邊給她留一塊小軟木板。

她把這件小事當成了鄭重的約定，伸出小拇指讓我和她拉鉤。

「媽媽，你以後有開心的事，也要告訴我。

」

我勾住她細細的小拇指:「好。媽媽有難過的事，也會跟你說，你幫助媽媽一起想辦法解決好不好呀。」

她鄭重的點點頭，然後放心地閉上眼，很快睡熟。

我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替她掖好被角。

窗簾沒有拉嚴，月光從縫裡落進來，照在她畫得五顏六色的向日葵上。

像我們充滿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