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小珂”,七年婚姻散場_第3章 沒有大事
「沒有大事。」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我先去辦點事,下午來接念念。」
我媽皺眉,還想問,念念已經抱著她的腿喊外婆陪她拼城堡。我朝女兒揮揮手,轉身????。
江灣舊街被改造成文創街區,午後的遊客不多。陸珂的工作室在巷子最裡面,門頭寫著“慢火陶房”,玻璃櫥窗裡擺著一排藍色鯨魚碗,邊緣點著銀色小星星。
我隔著玻璃站了片刻,推門進去。
前臺姑娘笑著迎上來:「您好,體驗課還是選購?」
「想給孩子報課。她下個月六歲,喜歡畫畫。」
「那正合適,陸老師最會帶小朋友。」她領我往裡走,「今天老師正好在上課,您可以先看看作品。」
牆上掛著學員照片和作品,有一張拍的是年輕女孩蹲在向日葵前,手裡舉著一隻剛燒好的小杯子。
照片角落裡,露出半截男人的手。
那隻手腕上戴著一塊舊錶,我見過很多次。結婚第一年,我攢了三個月獎金給韓沉舟買的生日禮物。
我的指尖發冷,仍舊朝前臺姑娘笑了笑:「陸老師帶課這麼忙,家裡人會幫忙嗎?」
小姑娘沒多想,順口道:「陸老師朋友多,有位韓先生經常來修燈、搬材料。我們都以為是她男朋友,後來才知道人家結婚有孩子了。陸老師還專門交代過,不讓大家亂說。」
「韓先生?」
「長得挺高,話不多,戴塊黑色舊錶。」
她說到這裡才看清我臉色,聲音低下去:「您認識他嗎?」
我把會員諮詢單遞過去,在姓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又補了一句:「認識。他是我丈夫。」
前臺姑娘的臉立刻僵住。
教室門在這時開啟。
一個穿亞麻長裙的女人送孩子出來,眉眼清秀,笑起來有種很安靜的溫柔。她看見我手裡的登記單,又看見我身後那張照片,臉上的笑一點點褪下去。
陸珂。
她先開口:「許女士,是嗎?」
我抬頭看她:「陸老師認識我?」
她嘴唇動了動:「我以前見過你的照片。」
「在誰那裡見過?」
她沒有回答,目光落在我的婚戒上。
她右手食指也戴著一枚很細的銀戒,戒面刻著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我看過韓沉舟的設計草圖。結婚前,他說過大學時幫社團朋友畫過一套首飾圖,裡面就有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我把登記單收回包裡,聲音平穩:「我本來想給女兒試課,現在不用了。陸老師,你不用緊張,我今天沒有打算在這裡鬧事。」
陸珂臉色更白:「許女士,我和沉舟......」
「你們見過多少次,聊過什麼?」我轉身時又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結婚了,也見過他戴婚戒。你沒有趕他走,他也沒有把自己當外人。我其實還挺想知道的,你們兩個在這件事情上編造的共同口徑是什麼?」
陸珂站在原地,眼眶紅了。她沒有追出來。
走出巷子時,我收到韓沉舟的訊息:今天中午要陪客戶吃飯,晚上可能晚點回。你和念念先吃,不用等我。
我回了一個「好」。
隨後開啟地圖,搜尋慢火陶房。
下午一點十二分,韓沉舟的車停在工作室後門。
我坐在街對面的咖啡店裡,隔著玻璃看他拎著一大袋快遞盒走進去。他沒穿西裝外套,袖口捲到手肘,熟門熟路地繞過堆在門口的紙箱。
他從後門進去時沒有打電話,也沒有像見客戶那樣帶電腦包。
那頓所謂的客戶飯局,到這裡已經露了底。
我把拍到的照片和時間截圖發給周妍。
周妍只回了一句:「夠了。晚上來我辦公室,把財產和孩子的事先理一理。」
5.
晚上,韓沉舟十點才回來。
他推開門時,我正坐在餐桌前陪念念塗色。鍋裡溫著飯,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
「怎麼這麼晚?」我問。
他脫下外套,神情疲憊:「客戶臨時改了方案,一直在談。」
念念舉起畫紙給他看:「爸爸,我畫了藍鯨和星星!」
韓沉舟怔了一下,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很好看。明天爸爸給你買一套新的顏料。」
我起身盛飯,把碗放到他面前:「江灣舊街那邊的客戶?」
韓沉舟抬頭看我,眼神瞬間繃緊。
「你去過那裡?」
「下午路過,給念念看了家陶藝工作室。」我把筷子擺正,「裡面的前臺姑娘說,經常有一位韓先生過去幫忙。你認識嗎?」
念念正低頭啃玉米,韓沉舟的手卻放在桌上,半天沒有動。
「南枝,我可以解釋。」
「那你解釋。」
他看了女兒一眼,壓低聲音:「陸珂工作室前陣子漏水,我過去幫她看過兩回。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她一個人做事不容易,我總不能裝作沒看見。」
「兩回?」
「大概......幾回。」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螢幕是他下午進後門的照片。
「今天也漏水?」
韓沉舟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盯著照片,手指緩慢收緊。
我沒給他躲避的餘地:「你早上說去見客戶,中午卻去了她的工作室。你在雲盤裡存著給她的相簿,你給我女兒拍她最常用的構圖,你連她工作室下個月的課程主題都比我先知道。
韓沉舟,你還要讓我把這些當成老同學之間的互相幫助?」
他張了張嘴,最後抬手按住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