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六十大壽那天,當著三百名員工和所有股東的面宣佈:
“從今天開始,公司交給嘉樹。”
臺下掌聲響起。
我弟穿著新定的西裝走上臺,我談了四年的未婚夫親手把總經理印章遞給他。
隨後,我爸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核心品牌及技術無償授權確認書》。
“念念,你以後嫁了人,公司還是得留給沈家。”
我沒吵,只在檔案上寫了四個字:
“不予授權。”
然後給銀行、客戶和法務各發了一封郵件。
第二天早上,公司八千萬授信被凍結。
我弟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他說:
“姐,爸讓你趕緊回來。”
我笑了。
“昨天不是說,公司離了我照樣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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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念,三十三歲。
我爸沈國強創辦嘉恆電器那年,我十二歲。
最開始,公司只有一間不到五百平方米的小廠房,給別人代工電熱水壺。
我大學學工業設計,畢業那年,嘉恆已經快倒了。
機器老。
產品舊。
訂單靠人情。
銀行還有一千多萬貸款。
我爸當時第一次在我面前掉眼淚。
“念念,爸這一輩子就這點東西。”
“你回來幫爸兩年,公司緩過來,你想去哪都行。”
我回來了。
這一回,就是十年。
我做產品。
跑供應鏈。
談客戶。
公司第一次做自己的品牌,是我註冊的“嘉木”。
為什麼商標在我個人名下?
因為當時公司官司纏身,賬戶都可能被凍結。我爸怕新品牌被債權人一起執行,親口讓我用自己的名字註冊。
第一筆品牌設計費,也是我拿自己的工資付的。
後來,公司現金流斷裂,銀行不肯續貸。
我用自己名下的三套軟體著作權和兩個外觀專利做增信,還簽了個人連帶責任保證。
我媽當時拉著我的手:
“你爸就你這麼一個能幹的女兒,公司以後早晚都是你的。”
我信了。
八千萬授信裡,有四千萬是靠我的個人擔保和智慧財產權許可拿到的。
“嘉木”後來成為嘉恆最值錢的資產,年銷售從四千萬做到六個多億。
線上渠道是我搭的,海外客戶是我一個個談回來的。
公司現在排名前三的五款產品,有四款是我帶團隊做的。
可我從來沒有當過董事長,股份也只有百分之十五。
我爸說:
“一家人,股權放誰那裡都一樣。”
我又信了。
直到他六十大壽,壽宴辦在公司旗下酒店。
上午是生日宴,下午直接召開臨時股東會。
我原以為,是要討論下一年度計劃。
結果會議第一項:
“管理層調整。”
我爸拿著話筒,聲音洪亮。
“我年紀大了,以後公司需要年輕人。”
“嘉樹是沈家唯一的兒子,我決定從今天開始,讓他接任執行董事兼總經理。”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隨後有人鼓掌。
我沒動。
沈嘉樹比我小六歲。
大學畢業後,先開酒吧,虧了三百萬,我爸替他填。
後來做直播公司,半年倒閉,欠下七百多萬。還是公司借給他的錢。
前年,我爸終於把他塞進嘉恆,職位是副總。
他最大的業績,是把公司年會從四星酒店換到了五星酒店。
一個季度報銷了七十多萬招待費。
現在,他成了總經理。
我問我爸:
“為什麼?”
我爸臉上的笑淡了。
“什麼為什麼?”
“公司交給一個從沒獨立負責過業務的人,原因是什麼?”
沈嘉樹立刻不高興。
“姐,你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
”
我爸把麥克風放下。
“念念。”
“今天是家宴,別讓大家看笑話。”
我點了點桌上的任命檔案。
“既然是公司決策,那就說公司邏輯。”
“如果是家宴,就別拿股東會當生日禮物送給兒子。”
我爸臉徹底黑了。
我媽趕緊拉我的袖子。
“你弟就是掛個名,真正做事還不是你。”
我看向她。
“那為什麼不讓我掛名?”
她不說話了。
很快,我知道了答案。
第二項議程,調整我的職務。
原本我是常務副總兼產品負責人。
調整後:“戰略顧問。”
沒有人事權。
沒有財務簽字權。
不再參與經營會議。
緊接著,顧明川被任命為常務副總。
顧明川是我的未婚夫,也是公司財務總監。
我們原計劃一個月後結婚。
我看著他。
“你提前知道?”
他沒有看我。
“叔叔跟我談過。”
“為什麼沒告訴我?”
“念念。”
“這是你們家的事。”
我笑了一聲。
“那你現在坐的是誰的位置?”
他終於抬頭。
“我只是幫嘉樹把公司穩定下來。”
這時候,我爸把那份《核心品牌及技術無償授權確認書》推了過來。
我翻了兩頁。
“嘉木”商標。
海外域名。
我個人持有的設計專利。
兩項軟體著作權。
以及我過去十年註冊的全部個人智慧財產權。
授權期限:
永久。
授權費用:
零元。
我抬頭。
“誰擬的?”
顧明川說:
“法務。”
“你稽核的?”
“是。”
原來如此。
男朋友。
父親。
弟弟。
全都準備好了。
只差我的簽名。
我爸皺著眉: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公司做出來的。”
“放在你個人名下這麼多年,也該歸回來了。”
我說:
“當年為什麼放我名下?”
“特殊情況。”
“現在也是特殊情況。”
“什麼特殊?”
我合上檔案。
“我不想給。”
會議室徹底安靜。
我爸一拍桌子。
“沈念!”
“你別忘了是誰培養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