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不讓了_第4章 我本來只是試探
我本來只是試探,她的反應已經給了答案。
“原來你真知道。”
“念念,媽不是要害你。”
“那你想幹什麼?”
我媽沉默許久,終於說:
“你爸一直擔心。”
“就算你願意把商標留給嘉恆,以後你結婚生孩子,還是可能變卦。”
“明川是自己人,讓他幫著管,總比外人強。”
“所以你們早就商量好了。”
我一字一句。
“先讓我嫁給顧明川,再透過婚姻控制我的智慧財產權。”
“如果我不同意,就利用配偶管理條款?”
她急了。
“沒你說得那麼難聽!”
我忽然想笑。
這就是我媽,所有最難看的事,她只要換個說法,就能變成一家人互相幫助。
“媽。”
“顧明川和沈嘉樹透過關聯公司,已經從嘉恆拿走一千七百多萬。”
她徹底愣住。
“什麼?”
“你們拿他當自己人,他拿你們當提款機。”
我把材料遞給她。
我媽的手開始抖,翻到最後,她嘴裡反覆說:
“不可能。”
“明川不是這種人,他跟你四年。”
我說:
“你跟我三十三年,你不也一樣算計我嗎?”
她瞬間安靜。
我沒有再留她。
出門前,我媽突然問:
“你是不是早就準備脫離這個家?”
我說:
“不是。”
“是你們每個人都替我準備了一條退路。”
“我只是終於走了。”
6
第十天,嘉恆出事了。
一批剛出廠的小家電在平臺抽檢中被判定關鍵部件不合格,平臺先暫停了兩個SKU。
緊接著,一名使用者上傳拆機影片。
影片顯示,新批次控制板明顯與舊款不同。
不到六小時,相關話題衝上熱搜。
【嘉木電器偷工減料?】
我第一時間讓律師發聲明。
內容只有三點:
一、涉事批次生產日期在本人退出經營管理之後。
二、“嘉木”品牌授權即將終止,相關生產主體無權代表本人作出質量承諾。
三、本人將配合監管部門調查。
沒有落井下石,但每一句都切得乾乾淨淨。
沈嘉樹下午就給我打電話。
“姐。”
“你現在滿意了?”
我莫名其妙。
“產品是我讓你換的嗎?”
“是不是你通知平臺抽檢的?”
“你覺得平臺為了我一個人,專門去查你?”
“不是你還有誰!”
我冷笑。
“沈嘉樹。”
“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每次出事都能找到別人負責。”
他喘著粗氣。
“爸讓你回來。”
“我不回。”
“你到底要什麼?”
“我要你們自己解決,這是你的公司!”
“你親手接的印章。”
“現在出問題了,總不能又說是我的公司。”
他說不出話。
晚上,質檢主管老陳聯絡我。
“沈總。”
“監管過來了。”
“我把原來的檢測記錄都交了。”
“嘉樹總想讓我說,是前任管理層留下的問題。”
我笑了。
“你怎麼說?”
“我告訴他,調崗通知上有日期。”
海川那批貨入庫,恰好發生在我被撤職之後,時間線清清楚楚。
這才是我一直沒有搶著證明自己的原因。
很多時候,你不需要大吵大鬧。
只要讓做錯事的人繼續做,他們自己就會替你留下證據。
第二天。
監管部門調取海川合同。
明禾諮詢被查出來。
顧明川當天暫停職務。
我爸這次沒給我打電話,他去了醫院,不是裝病,真高血壓犯了。
我媽又發訊息:
【你爸住院了,你一次都不來?】
我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原諒,是因為他是我爸。
病房裡,他看到我,第一句話是:
“嘉樹把事情弄砸了。”
我說:
“嗯。”
“明川我也看錯了。
”
“嗯。”
“念念。”
他看著我。
“你回來。”
我沒有回答。
他繼續:
“只要你回來,總經理的位置給你。”
“嘉樹做副總。”
我笑了。
“我回來,繼續替他收拾爛攤子?”
“以後公司你說了算。”
“股權呢?”
我爸不說話。
我就知道,所謂你說了算,仍然只是讓我幹活。
真正的東西,他還是要留給兒子。
“爸。”
“你到現在還覺得,只要給我一個職位,我就會感恩。”
“我缺的從來不是總經理這個頭銜。”
“那你要什麼?”
“我的東西歸我。”
“我做出的成果、我承擔的責任、我應得的收益,全部按照規則來。”
我爸皺眉。
“家裡人哪能什麼都算這麼清?”
我站起來。
“那就別讓我回來。”
7
我沒回嘉恆,我重新創業了。
公司註冊那天,只有六個人。
趙珊辭職後來了。
原質檢主管老陳來了。
還有兩個研發工程師。
剩下兩個是我以前的客戶經理。
沒有人是我挖的,他們全部主動辭職。
原因很簡單:嘉恆開始拖工資。
銀行重新評估授信以後,到期的三千五百萬貸款沒能續作。
質量事故導致兩個平臺扣了保證金,海外客戶暫停付款。
最致命的是。
“嘉木”商標許可正式到期,嘉恆不能再繼續生產帶該品牌的新產品。
我爸終於同意談授權。
他讓律師給我開價:一年五十萬。
我的律師看到都笑了。
“沈總。”
“這個品牌去年淨利潤一個多億,他們給你五十萬?”
我說:
“拒絕。”
第二次:五百萬。
拒絕。
第三次:一千萬。
我還是拒絕。
不是錢少,而是我已經決定不再授權。
嘉恆想繼續做,可以換品牌,不是沒有路。
只是他們太習慣拿我的東西,以至於突然需要自己重新開始時,覺得這是我在逼他們。
我的新公司叫“念川”。
沒有用嘉木,也沒有直接做舊產品,我只做一款全新的智慧廚房小電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