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不讓了_第3章 下午
下午，他被調崗。
第五天，新任質檢負責人簽字放行。
第六天，第一批產品進入生產線。
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附件裡是一份採購合同。
海川電子採購價，比我們原本供應商低百分之八，看起來像節省成本。
可合同後面還有一份“市場服務補充協議”。
嘉恆每採購一批貨，還要向另一家公司支付百分之十二服務費。
那家公司叫:明禾諮詢。
法人不是顧明川，而是他的大學同學。
我盯著“明禾”兩個字。
顧明川。
沈嘉樹。
一人一個字。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他願意這麼積極幫助我弟接班。
不是因為未來岳父，也不是為了家庭和諧，他有自己的生意。
我繼續查，很快找到更有意思的東西。
過去一年，嘉恆一共支付給明禾諮詢一千七百多萬。
內容包括:
市場調研。
品牌諮詢。
渠道服務。
投資顧問。
可我這個過去十年的實際經營負責人，從來沒有見過明禾出現在任何正式供應商名單裡。
這些付款都經過財務總監審批。
財務總監:顧明川。
我沒立刻報警，因為我想知道，誰還在裡面。
4
我爸很快又找我。
這次不是打電話，他直接來到我租的工作室。
我從公司搬出來以後，暫時借了朋友一間辦公室。
我爸進門第一句話: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說:
“誰告訴你我在鬧?”
“銀行壓授信。”
“客戶停單。”
“平臺要授權。”
“不是你弄的?”
“我只是停止繼續替公司擔保和授權。”
“你有意見，可以按市場價租我的商標。”
我爸臉色鐵青。
“自己家的東西，跟我談市場價?”
“你的股份，也可以無償給我。你給嗎?”
他被堵住。
過了一會兒，我爸換了語氣。
“念念，你弟確實沒你能幹。”
“但他是男孩。”
又來了。
我看著他。
“然後呢?”
“嘉恆是沈家的公司。”
“你以後嫁給明川，孩子姓顧。”
“公司如果交給你，幾十年後還姓不姓沈?”
我笑了。
“所以你把公司交給一個一年虧過兩家公司的人，只因為他姓沈?”
“他可以學!”
“我就不能繼承?”
“你是女孩!”
辦公室瞬間安靜。
我爸說出口以後，自己也愣了一下，可他沒有收回。
反而繼續:
“我承認你比嘉樹有能力，公司這些年也確實靠你。”
“但能力是能力，傳承是傳承。”
“你做姐姐的，幫他把路鋪好有什麼不好?”
我問:
“鋪到什麼時候?”
“鋪到他會?”
“還是鋪到我???”
我爸皺眉。
“別說這種晦氣話。”
我拉開抽屜，拿出海川電子的採購資料。
“這是你兒子上任六天籤的合同。”
他接過去，起初還不在意，翻到市場服務費那一頁。
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
“你問新總經理，還有你親自提拔的常務副總。”
我爸沒有說話。
我繼續拿出過去一年明禾諮詢收款記錄。
“一千七百三十二萬，你知道嗎?”
他????盯著那串數字。
“明川不會。”
“你覺得不可能?”
“他馬上跟你結婚。”
“那不是更方便?”
我爸猛地抬頭。
我問:
“你們不是一直覺得。”
“我嫁給他以後，我的東西就是他的。”
“有沒有可能，他也這麼想?”
我爸拿著檔案走了。
臨走前，他第一次沒有罵我。
當天晚上，顧明川給我打電話。
“你給叔叔看了什麼?”
我笑了。
“你緊張什麼?”
“沈念，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是不是準備把事情做絕?”
“你拿公司一千七百萬的時候，怎麼沒問自己?”
電話那邊安靜了。
幾秒後，他說道:
“你沒有證據證明那些錢進了我口袋。”
“所以你承認明禾跟你有關?”
他立刻結束通話。
錄音儲存。
我坐在椅子上，忽然覺得這四年的感情，結束得比我想象中容易。
不是因為我不難過，而是當一個人露出的真面目太難看，你連懷念都找不到合適的角度。
5
我媽是在第八天來的。
她沒罵我，進門先哭。
“念念。”
“你爸這幾天血壓都高了。”
“嘉樹也睡不著。”
“家裡已經夠亂了。”
“你就不能回來?”
我給她倒了杯水。
“回來幹什麼?”
“把公司扶起來。”
“扶起來以後呢?”
她愣住。
“什麼以後?”
“繼續給沈嘉樹當顧問?”
“繼續讓我把商標無償授權?”
“繼續替顧明川背書?”
我媽擦眼淚。
“你爸就是嘴硬。”
“你回來以後，權力還是你的。”
我看著她。
“媽。”
“你真覺得我是三歲?”
她臉上的表情僵住。
我拿出一份檔案。
不是公司資料，是我和顧明川原計劃婚前簽署的財產協議。
這份協議是我前一晚從自己的婚禮資料夾裡翻出來的。
原本我一直沒認真看，因為顧明川說:
“只是顧家律師走流程。”
我以前甚至覺得，婚前協議挺好，大家都安心。
直到現在，我才認真看第四頁。
其中一條寫著:
【婚後因任一方既有智慧財產權產生的收益、授權利益及衍生商業價值，視為夫妻共同經營收益。】
第八頁還有:
【一方如因身體、精神或其他原因無法繼續行使商業權利，可由配偶代為管理。】
單看每條，都可以解釋。
連起來看，就不一樣了。
我對我媽說:
“你看過嗎?”
她明顯慌了一下。
“我哪看過你們婚前協議?”
“顧明川說，是你建議把‘配偶代管’加進去的。”
她的臉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