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家後:咋我家都是戀愛腦_第14章 洞房花燭夜
第14章
洞房花燭夜,他睡在羅漢床上,我睡在裡間的婚床上。中間隔了一道屏風,誰也不越界。
我是宋安蘅,不會因為旁人幾句沒羞沒臊的話就忘了自己是誰。他既然沒主動來與我親近,我也樂得清靜。畢竟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皇帝下的一步棋,而非兩情相悅的結果。
第二日清早,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王府不比我宋家,規矩森嚴。我既然嫁進來了,就要早起去拜見公婆。可淮南王遠在封地,這京城裡的世子府中,就只住著世子一人,府中大小事務,多由宮裡派來的管事嬤嬤們打理。
我梳洗完畢,換上一身水紅色的褙子,整了整鬢角,便由陪嫁丫鬟彩屏陪著,往正院去。
到了正廳,卻沒有看見淮南王世子的身影。只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廝在門外探頭探腦,見到我,忙上前行禮。
「王妃,世子爺身子不大爽利,今早請了太醫來瞧過了,說是不宜走動。世子爺讓小的來稟報王妃,今日的晨省免了,您若有空,便去書房見他。」
我微微挑眉。昨晚還能自己扶我、自己喝酒笑鬧,一覺起來,就身子不爽利了?
我點點頭,叫那小廝引路。
王府的書房很大,四面都架滿了書,靠南的窗戶半開著,有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案上的紙頁沙沙作響。
淮南王世子蕭行簡正坐在案後,一手支著下顎,一手不緊不慢地翻著一本書。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頭髮半披著,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來了。」他抬眼看我,嘴角噙著一絲笑,「坐。」
我行了禮,在他對面坐下。
「世子哪裡不舒服?可請太醫仔細看過?需不需要妾身去煎藥?」我問得客客氣氣。
他合上書,看向我的眼神帶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玩味。
「你看我,像是有病嗎?」
我認真地點點頭:「像。不然大早上的,何必裝病躲著不出門。」
他愣了一瞬,又笑了起來。這人似乎格外愛笑,可那笑從不徹底,總留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底。
「你說得對,我確實沒病。可我要是不裝病,今日便要去宮裡謝恩。謝恩倒沒什麼,可我若生龍活虎地出現在陛下面前,有些人就要睡不著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卻讓我背後一涼。
「你說的『有些人』,是誰?」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我:「你覺得,陛下為何把你賜婚給我?」
我略一思忖,把宋安棠當初的分析說了一遍:「大約是宋家最近風頭太盛,陛下需要一個由頭來敲打。把我嫁給你,一來看住宋家,二來也讓我做不成什麼氣候。」
蕭行簡微微點頭:「說對了一半。」
「另一半呢?」
他忽然斂了笑,目光沉下來。
「另一半,是因為我是陛下心上的一根刺。他要用你,來拔我這根刺。你嫁進來,便是我的人。宋家若有不軌,我脫不了干係;你若是個蠢的,死在王府,那也是我謀害宗婦。左右,他都能借你,拿捏住我。」
我的呼吸緊了緊。
原來,在皇帝眼裡,我的命,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那你明知道,為何還娶我?」我問他。
蕭行簡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我站定。晨光將他的輪廓勾得有些朦朧,如同一幅淡墨畫。
「我不娶你,你早就在宋家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你真以為,這樁婚事能推得掉?宋家那些聰明人,一個個爭著往你手裡塞銀子讓你跑。他們不是疼你,是怕你嫁進來後,被王府這座牢籠拖累,連累他們陪葬。你不跑,已是難得。我若再不肯娶,你連個退路都沒有。」
他轉過身,看著我。
「宋安蘅,你我今日拜了堂,便是同謀。你若不害我,我也不會負你。」
我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這個傳聞中命不久矣的病秧子世子,說起話來,比宋家那些整日哭天抹淚的戀愛腦,不知清醒了多少倍。
「好,」我站起身,衝他微微一笑,「同謀就同謀。不過先說好,我這個人啊,最恨被人當槍使。你想拿我做你的擋箭牌,得先教我幾招,免得我被王府和宮裡那些人活吞了。」
他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
「你想學什麼?」
「你這府裡,誰是你的人,誰是宮裡的眼線,誰恨不得我明天就死。我總得先知道些底細,才能在你這破繩子上多打幾個結啊。」
蕭行簡低低笑出聲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真切的、溫暖的意味。
「成。今日先教你第一課。這府裡,除了我,你誰都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