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家後:咋我家都是戀愛腦_第6章 我懷疑自己回宋家這件事
第6章
我懷疑自己回宋家這件事,一開始就是來替這一家子還債的。
就好比上輩子我捅了馬蜂窩,所以這輩子罰我給宋家這群戀愛腦當狗頭軍師,一個爛攤子接一個爛攤子地收拾。
車軲轆滾到後半夜,我和宋安棠終於把大姐從京兆府裡領了出來。
宋安蘭渾身上下沒半點大小姐樣子,頭髮散著,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一見我們就嚷嚷起來。
「你們憑什麼把我帶出來?我要見子昂哥哥!他在裡面會被巡街衙役打的!」
她說的應該是那落第秀才。我也不知道一個落第秀才是怎麼得了這麼個能讓她扔下臉面、在花樓門口當痴情石像的名字。
我這一路都在壓著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大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一齣,京裡都傳成什麼了?說尚書府大小姐當街與男子私會,被當潑婦拿進衙門!爹的官聲還要不要了?我們姐妹還要不要嫁人了?」
宋安蘭卻振振有詞:「我追求我的心上人,何錯之有?他們要說,讓他們說去!反正我只要和子昂哥哥在一起,什麼名聲我都不在乎!」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好,你清高。你的愛情比天大。可你拉著全家人一起陪你下泥坑,這便是你的追求嗎?
宋安棠早就不跟她廢話了,薅著她的袖子,直接把人塞回了馬車,一路拉回了宋府,親手鎖進了房裡。
「在你想明白之前,一步也不許出這個門。」宋安棠站在門口,冷冷地說。
宋安蘭在屋裡拍門哭喊,聲音淒厲得像我們家辦了場喪事。
我坐在廊下,一言不發。
宋安棠走過來,挨著我坐下,忽然說:「我有時候覺得,她好像是中了什麼邪。沒和那葉子晟定親之前,她不是這樣的。」
我也沒心思去想她從前是什麼樣。眼前的事是,那秀才明擺著就是個吃軟飯的。他若只是貪點銀子,我們給點銀錢打發了也就罷了,可偏偏大姐這架勢,怕是倒貼都攔不住。
我正揉著太陽穴,就聽得小丫鬟又來報,說那秀才已經自己找上門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他站在宋府側門外,一身青衫洗得發白,倒有幾分讀書人的清俊模樣。但他那雙眼睛,老實說,我一看就犯惡心。不是因為他長得醜,而是他看人時那副畏畏縮縮、卻又總往門裡窺探的樣子,像極了我以前在鄉下見的那些遊手好閒、專靠坑蒙拐騙過活的二流子。
我讓宋安棠別露面,自己披了件斗篷,帶著兩個護院從側門出去。
「宋三小姐。」他看見我,忙作了個揖,「在下週子昂,是......是大姑娘的朋友。聽說大姑娘被府上禁足了,在下心中實在擔憂,特來探望。」
我把手從袖口裡拿出來,笑了笑:「周公子既知大姐被禁了足,便是知道她犯了家規。一個未出閣的官家千金,與男子在花樓門口拉拉扯扯、被衙役捉到官府,周公子覺得,這規矩該不該禁?」
周子昂臉色僵了僵,又堆出幾分可憐來:「是在下不好,連累了大姑娘。只是在下與大姑娘兩情相悅,還望三小姐高抬貴手,莫要拆散我們這對苦命鴛鴦啊。」
他說到「苦命鴛鴦」四個字時,還特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可惜擦了半天也沒見半滴眼淚。
我面上笑得越發和氣:「周公子這說的是什麼話。你既與大姐兩情相悅,不知可請過媒人上門提親?」
他眼神閃了閃:「在下一介寒儒,家道中落,怕貿然提親,辱沒了大姑娘的門楣......」
「哦,」我點點頭,「原來周公子也知道會辱沒大姐的門楣。那你在花樓門前讓大姐給你送魚鰾的時候,怎麼不怕辱沒了她呢?」
周子昂的臉騰地漲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懶得再看他那副嘴臉,語氣也冷了下來:「周公子,明人不說暗話。你和葉子晟的眼睛像不像,我不知道。但你和大姐這事,宋家不會同意。你若是還要些體面,現在便自個兒走,以後莫要再糾纏。你若執迷不悟,宋家自有別的手段。」
他低著頭,半天不吭聲,最後丟下一句「三小姐這話太傷人了」,便灰溜溜地走了。
但我總覺得,這種人不會這麼輕易放手。
果然,才過了兩日,外頭便有了新傳言——說尚書府嫌貧愛富,瞧不上落第秀才,硬生生拆散了一對鴛鴦,大小姐為此被關在房裡,茶飯不思,人都快不成了。
話越傳越難聽,連我出門買個話本子,都能聽見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在講:尚書家大小姐為了寒門書生,甘願捨棄榮華富貴,可歌可泣。
我抱著話本子回了府,笑得直髮抖。
好個周子昂。正面不成,就玩這等下作手段,逼宋家為了臉面,要麼把女兒嫁給他,要麼背上個拆散良緣、嫌貧愛富的罵名。
宋安棠臉色難看得像塗了鍋灰。
「要不,我讓人去把他腿打折了?」
我搖搖頭。
「打他,那才是真中了他的計。他巴不得我們對他動手,好坐實宋家欺凌寒門的名聲。到時候告到官府,爹這個尚書還做不做了?」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讓他敗壞我們家的名聲?」
我低頭想了想。
周子昂賭的是宋家愛面子。
可我們宋家,哪還有什麼正常的面子可丟啊。哥哥要自宮做太監,姐姐要給已婚男子做妾,如今再多一條和落第秀才私會的風流韻事,也不過是爛泥塘裡多一塊石頭罷了。
「二姐,」我忽然說,「爹孃這兩天是不是又鬧起來了?」
宋安棠一愣:「你怎麼知道?爹說娘不關心他,娘說爹疑心她,兩個人昨兒還吵著要和離呢。」
「那咱們不如火上澆油,再添把柴。」
宋安棠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這家還不夠亂?」
我笑了笑:「正是要亂。亂了,才能引出周子昂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