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家後:咋我家都是戀愛腦_第13章 大婚那日
第13章
大婚那日,天還沒亮,我就被人從被窩裡拉了起來。
府裡上上下下都透著一種興奮的緊張感。丫鬟們端著金盆銀盞進進出出,喜婆的吆喝聲、管事們跑前跑後的腳步聲,比集市還熱鬧。
我坐在梳妝檯前,像個木偶似的由著她們擺佈。宋安蘭和宋安棠一人站在我一邊,眼圈紅紅的,卻還要強顏歡笑。
「三妹今天真好看。」宋安棠看著鏡中的我,聲音裡帶著點哽咽。
我笑了一下:「二姐,我出嫁,該哭的不是我嗎?你哭個什麼勁。」
宋安棠撇了撇嘴:「誰哭了,我是高興。你嫁去王府,總比在家裡管那幾個瘋子強。」
宋安蘭聽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說的那幾個瘋子,包括我?」
宋安棠沒理她,自顧自地替我整理衣袖。可我看到她轉身時,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我心頭一酸。這宋家雖然亂成一鍋粥,可宋安棠和我之間,卻因著這一場又一場的荒唐,竟也生出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姐妹情來。
吉時到了,喜婆扶著我出了院子。宋明遠和林氏站在門口,兩人都穿著極體面的衣裳。可宋明遠明顯兩晚沒睡好,眼下青黑一片。林氏則一早哭過,粉都蓋不住那紅腫的眼皮。
「蘅兒,到了王府,要孝順公婆、體貼丈夫、守好本分。」林氏拉著我的手,又是笑又是哭。
宋明遠則拍了拍我的肩:「若受了委屈,家裡還在。爹再沒本事,也是你的爹。」
我看著他們,終究沒有說那些不鹹不淡的客套話,只是點了點頭。
八抬大轎,鑼鼓喧天,十里紅妝。
我在一片喜慶的喧鬧中,被抬出了宋家大門。這一次,沒有親姐拿銀票砸我,沒有親哥哭著給我塞錢,沒有假千金嘆著氣把我拉回家。
我終於要離開這個才待了不到一個月的家了。
可我心裡,卻沒有半點痛快。
花轎在京城最繁華的大街上繞了整整一圈,才到了淮南王世子府。
紅毯鋪地,喜樂震天。我的轎子落在王府正門外。透過蓋頭下面的縫隙,我能看見一雙雙穿著簇新鞋子的腳,在紅毯兩側跑來跑去。
有人來扶我。那雙手瘦骨嶙峋,隔著紅綢喜服,還能感覺到一股微微的涼意。
「世子親自來迎新娘了!」有人在旁邊喊。
我心頭一緊,慢慢抬起手,搭上了那隻冰涼的手。
那隻手的主人,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穩穩地扶著我,一步一步往府裡走去。旁邊一個小廝低聲提醒:「世子,您身子弱,這禮數到了便罷,讓小的扶王妃進去吧。」
一個溫和的、甚至有些清朗的聲音響起來:「無妨。我自己的王妃,我自己扶。」
那聲音並不像我想象中的病弱氣短。相反,雖然輕,卻字字清晰,透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分量。
我一時有些恍惚。身旁的人,當真是那個被整個京城傳得命不久矣的淮南王世子嗎?
拜過天地,送進洞房。
我坐在鋪著大紅喜被的婚床上,頭頂的鳳冠重得像一座小山。房內靜悄悄的,喜燭噼啪作響,滿室都是溫暖的紅色。
門被輕輕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腳步不疾不徐,到了我身前停住。
「王妃。」他開口了,聲音和方才在門口時一樣,低柔而清晰。
我攥了攥裙襬,沒說話。
他輕輕挑起了我的蓋頭。
燭光湧進眼裡。我微微眯了眯眼,抬起頭,看見了一個身量頗高的年輕男子,穿著大紅喜袍,膚色極白,像是多年不見日光的白。但那雙眼睛卻很亮,黑沉沉的,像一口千年古井,深不見底。
他沒有病入膏肓的枯槁,相反,五官清俊至極,只是太瘦了,瘦得那身喜袍有些空蕩蕩的。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你沒有他們說得那麼病。」我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嘴巴比腦子先動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竟笑了。那笑容很淺,像春風拂過湖面,只淡淡地泛開一層漣漪。
「你也沒有他們說得那麼柔弱。」
他說完,坐到桌旁,倒了兩杯合巹酒,將其中一杯遞給我。
「宋安蘅。」他忽然叫了我的全名,聲音平平的,卻像一根細針,直直地扎進人的心裡,「你為何不逃?」
我接過酒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聖上賜婚,抗旨是誅九族的大罪。宋家雖然不值幾個好人,但我不能不把自己當宋家人。」
他慢慢轉著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
「我還以為,你會說捨不得我。」
我差點被口水嗆到。
「世子,我們今日才第一回見面。」
他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我:
「可你我已經是夫妻了。夫人,從今天起,我們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心還是假意,只覺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藏著太多我看不透的東西。
「那敢問世子,你這根繩子,夠結實嗎?」我歪了歪頭。
他忽然笑出了聲,笑得整個身子都在輕輕發顫。他笑夠了,才慢慢說:
「我雖身子弱些,可該結實的地方,絕不讓你失望。」
我的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這淮南王世子......怎麼和傳聞裡的病秧子,半點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