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過也,正傷心_第1章 兩家同時上門求親

雁過也,正傷心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憶安燕

兩家同時上門求親。

謝家送來的是活雁。

沈家送來的,只是一對尋常木雁。

爹孃都勸我:

「活雁難求,謝世子顯然更重視你。」

上一世,我也因此選擇了謝家。

直到大婚後,謝世子取出救命恩人留下的半枚玉佩。

我才知,他這是錯將我認成了庶妹。

重生回納採這日。

我將謝家的聘書推給庶妹。

自己接過那對不起眼的木雁。

聘禮是否貴重,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別再嫁錯人。

01

竹籠裡的活雁忽然撲騰起來。

翅羽撞上青篾,發出一聲悶響。

幾根灰白的細羽從籠縫間落下,恰好覆在謝家那封灑金聘書上。

滿堂喜色,亦滯了一瞬。

母親最先回過神。

她伸手按住那封被我推開的聘書,眉心微蹙。

「斐然,你這是做什麼?」

我沒有答話。

只將沈家送來的那對木雁攏到身前。

木雁是最尋常的榆木所制。

沒有描金,也未嵌玉。

一大一小,並肩臥在紅綢上,連羽翼都刻得算不上精細。

許是雕刻之人手藝生疏,稍小的那隻雁,左邊翅尖還缺了一角。

上一世,我只掃了一眼,便嫌它寒酸。

如今捧在掌中,才發覺木料打磨得極光潤。

指腹落下去,還能摸到一層淺淺的刀痕。

父親沉下臉來。

「胡鬧!自古成婚皆是夫家擇婦,哪有女子挑揀夫家的道理。

「謝家求的是你,沈家求的也是你。

「你將謝家的聘書塞給蘅兒,又將沈家的聘書收下,難道還想替兩家公子一併做主不成?」

庶妹坐在我下首。

謝家的聘書已被推至她手邊。

她指尖蜷了蜷,並未接下。

「姐姐莫要玩笑。

「我自小便不在意這些姻緣之事,只想隨醫書行走,辨草識藥。若真要論歸處,也不在誰家後宅之中。」

聲音很輕。

可話說到最後,她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隻竹籠上。

只一眼,便匆匆移開。

母親沒有瞧見。

父親也沒有瞧見。

我卻看得分明。

連同她藏進袖中的右手。

衣料下,似乎緊緊攥著什麼,腕間繃出一道細細的輪廓。

父親已沉聲吩咐管家:

「去請謝世子與沈公子進來。

「今日既出了這樣的變故,便當著兩家的面將話說清楚。」

我卻始終盯著陸蘅的袖口。

窗外驟起了寒風,前世那些舊事,也跟著一樁樁翻了出來。

重新浮上心頭。

02

那也是一個極冷的冬日。

我嫁入謝家的第一夜。

前院的喜宴尚未過半,廊下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時雍回來得極早。

族中子弟還在隔牆勸酒,他只飲了合禮的幾盞,便將餘下的人盡數推開。

門被推開時,我甚至聽見外頭有人笑著打趣:

「新郎官這般心急,莫不是怕新娘子跑了?」

謝時雍沒有理會。

他合上房門,徑直朝我走來。

大紅婚服穿得一絲不亂,眉眼清明,並無多少醉意。

只是握住玉如意的手,竟有極輕的一顫。

蓋頭被緩緩挑起。

燭火落進他漆黑的眼中。

他看了我許久,像是隔著多年風雪,終於等回了一箇舊人。

半晌,他低聲道:

「我總算找到你了。」

我被他說得耳根發熱。

還未來得及開口,他已從貼身衣襟中取出半枚青玉。

玉料並不名貴。

斷口卻被摩挲得極為溫潤,褪色的紅繩纏在他修長的指間,顯然已珍藏多年。

他將那半枚玉放入我掌中。

「三年前,城南大雪。

「我遇人伏刀,肩上中箭,跌下白石坡。額角撞在山石上,血流進眼中,連近處的人影都看不真切。

「是你將我從雪溝中拖了出來。」

他說得很慢,彷彿那場風雪仍在眼前。

「你隨身帶著藥箱,先用三七與白及替我止血,又撕下里裙,替我裹住箭傷。

「追兵尋來時,你讓人帶著我的血衣往渡口去,自己將我藏進廢棄土地廟的神龕之後。

「廟中不敢點燈,我又傷了眼,始終沒能看清你的模樣。

「我問你的姓名,你沒有說。」

他垂眸望著掌中的殘玉。

「臨別時,我將隨身玉佩一分為二,留了一半給你。

「後來,我循著那夜留下的線索尋到你,又怕舊案未清傷及你性命。直至上月,三年前追刀我的人盡數伏誅,才敢去陸家求親。」

他抬起眼。

一貫疏冷的眉眼,此刻竟是溫和的。

「斐然,你的那一半呢?」

我的指尖驟然一涼。

三年前城南落雪時,我正病得昏沉。

高熱反覆,整整半月不曾踏出院門。

更不曾救過什麼身負重傷的人。

謝時雍......認錯了。

可他究竟循著什麼線索認到了我身上,我一時卻想不明白。

掌心的玉冰冷堅硬。

他眼中的歡喜卻太真。

真到我竟不敢立刻告訴他,他找了三年的人,根本不是我。

我攥住身??的嫁衣,強自鎮定。

「出嫁時太過匆忙。

「大約......忘在閨中的妝匣裡了。」

謝時雍怔了一下。

隨即笑了。

他沒有追問,也不曾生疑,只將自己的那半枚玉重新收進衣襟。

「無妨。

「過幾日取回來便是。」

他伸手替我扶正略有些歪斜的鳳冠。

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散一場夢。

「人在便好。」

那一夜,他待我極盡溫存。

03

大婚後的第三日歸寧。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