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過也,正傷心_第8章 別亂動

雁過也,正傷心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憶安燕

「別亂動。」

沈晏清也皺眉。

「笑什麼?」

我按著被子。

「我只是在想。

「蘅兒如今又救了我一命。」

我掃了兩人一眼。

「照你們的規矩,我是不是也該以身相許?」

陸蘅愣了一下。

隨後先笑起來。

沈晏清也低下頭。

只有謝時雍沒笑。

「胡說。」

「怎麼是胡說?」

我道:

「你因為救命之恩求娶蘅兒。

「沈公子也因為救命之恩來求娶我。

「到了我這裡,怎麼便不作數?」

沈晏清沒有馬上接話。

「是我把兩件事混在了一處。」

我看向謝時雍。

他沒有回答。

好一會兒,他才道:

「婚姻大事自然不能只為報恩。」

陸蘅在一旁道:

「世子如今總算想明白了。」

謝時雍臉色有些難看。

卻沒有反駁。

我笑了笑。

「我也是剛想明白。

「恩情有許多還法。

「有錢便給錢,有力便出力。

「能替人開一條路,也算還。」

我望了陸蘅一眼。

她手裡已經有了顧先生的拜帖,也有了可以南下的路引。

再看沈晏清。

濟民堂的第一批藥,前幾日已經送到了。

原本繞不開的幾樁婚事。

換一種還法。

竟都能說得清楚。

16

陸蘅跟著顧先生南下那日,我的腿還沒有完全好。

還是讓人扶著去了城門。

她揹著藥箱。

腰間掛著謝時雍替她辦來的路引。

臨上車前,她回過頭。

「姐姐。」

「嗯?」

「這回不用借你的馬車了。」

我笑起來。

「斗篷呢?」

她拍了拍身上。

「我自己買的。」

「名帖?」

她摸了摸腰間。

「也有自己的。」

我眼睛有些酸。

「那便好。」

謝時雍也來了。

陸蘅臨走前朝他行了一禮。

「三年前的事,多謝世子。」

謝時雍道:

「該我謝你。」

「已經謝過了。」

她拍了拍腰間的路引。

「兩清。」

謝時雍看著她。

最終也笑了一下。

「一路小心。」

馬車出了城。

我們站在城門下,看著車影越來越遠。

沈晏清先告辭。

臨走前問我:

「腿還疼嗎?」

「好多了。」

「明日再讓人送藥來。」

我點頭。

謝時雍站在旁邊。

一直等沈晏清走遠,才道:

「他倒殷勤。」

我沒有接這句話。

慢慢往馬車邊走。

謝時雍跟了幾步。

「陸斐然。」

我回頭。

他看了我片刻。

隨後道:

「那些閒話,是我一開始沒有壓。」

我沒想到他會主動提。

「我知道。」

「你知道?」

「猜到了。」

謝時雍沒接話。

我扶著車轅。

「你覺得我明明知道救你的人不是自己,卻還敢拿蘅兒的恩。

「你惱我,很正常。」

謝時雍眉頭慢慢擰起。

「你不解釋?」

我笑了笑。

「解釋什麼?

「玉佩確實不是我的。

「三年前救你的人,也確實不是我。」

他說不出話。

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那時只是想讓你也嚐嚐,被人指著說心機深沉是什麼滋味。

「可真有人當著我的面說你,我又覺得煩。」

說到這裡,他頓住。

「我查沈晏清,也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原本想讓你看看,他來求親的初衷,也未必比我高尚。

「可即便你真把婚事停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積雪。

「我還是不痛快。」

這一次,我沒有說話。

謝時雍重新望向我。

「陸斐然。

「我有時候真覺得你這個人很可恨。

「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偏偏不說。

「有時候又覺得......」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

我等著他往下說。

他最後只是道:

「算了。」

他還是沒有想明白。

他大概連自己恨的是誰都分不清。

是恨那個冒了陸蘅救命之恩的人。

還是恨那個忽然不要謝家婚事、準備嫁給沈晏清的人。

我沒有替他想。

只道:

「你可以慢慢想。」

謝時雍望過來。

「但以後別再拿沈晏清來試。」

「為什麼?」

「因為我的婚事,是我的事。」

他沒有再說話。

我上了馬車。

走出去很遠,掀開車簾時,他還站在城門下。

17

第二年入冬。

沈家送到濟民堂的藥,一味不少。

第三年也是。

三年期滿那日,沈晏清親自拿著最後一張藥單來陸府。

手裡還帶著一樣東西。

一對木雁。

還是當年那一對。

小的那隻左邊翅尖,依舊缺了一角。

父親看見都愣了。

「怎麼還是它們?」

沈晏清道:

「當年退回去以後,一直收著。」

我伸手摸了摸。

那處缺口比三年前更光滑。

大約經常有人拿出來看。

沈晏清將最後一張藥單放在桌上。

「三年冬藥,已經送完。

「春獵那件事,到今日為止。」

我點頭。

「好。」

他這才重新把聘書放到我面前。

「所以今日再來問一次。」

父親忍不住道:

「這次總不是報恩了?」

沈晏清頓了頓。

「不是。」

他看向我。

「這三年,我見過她算錯賬以後偷偷重算三遍。

「見過她明明怕冷,卻嫌屋裡炭火太旺。

「也見過她為了送妹妹出城,腿傷沒好便非要下床。」

我有些不自在。

「這些有什麼好說的?」

「沒什麼好說。」

沈晏清道:

「只是我記得。」

他說完,將那對木雁往我面前推了一寸。

「春獵的恩已經還清。

「今日求娶,與那件事無關。

「斐然,你願不願意?」

我的手落在那對木雁上。

沒有描金。

沒有嵌玉。

那隻小雁甚至還缺著一角。

三年前,我接過它時,只想著別再嫁錯人。

如今才知道。

婚事不是選一份不會錯的聘禮。

也不是挑一個欠了誰、還了誰的人。

只是等那些恩情、承諾都算清以後。

再看看眼前的人。

還願不願意留下。

我伸手接過聘書。

「願意。」

大婚的訊息定下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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