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過也,正傷心_第4章 我無法解釋

雁過也,正傷心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憶安燕

我無法解釋。

難道告訴他們,我已經與謝時雍做過一世夫妻?

我只能道:

「我不知道。」

謝時雍唇角動了動。

「不知道,卻恰好選對了。」

陸蘅皺眉。

「世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謝時雍仍舊看著我。

「只是覺得陸大姑娘聰慧。」

這句聰慧,說得並不好聽。

我卻沒有惱。

換作是我,被人瞞了一輩子。

大約也不會比他平靜多少。

我低下頭。

「世子若一定要一個緣由,就當我突然不想嫁了吧。」

「好一個不想嫁。」

他的語氣冷了些。

沈晏清卻在此時伸手,將桌上那封沈家聘書往我面前推了推。

「謝家的事既然說清了,沈家的婚事便不必改。」

謝時雍轉向他。

沈晏清道:

「沈家從一開始求的便是陸大姑娘。」

「沒有旁人。」

廳裡一時沒人接話。

謝時雍下頜繃緊了些。

他掃了眼那對木雁,視線又落回我身上。

「那便恭喜陸大姑娘。」

我聽得出,他並不想恭喜。

08

謝家第二次來納采時,聘書上已經換成了陸蘅的名字。

母親看著那一箱箱聘禮,臉色算不上好。

她不喜歡姨娘,自然也不喜歡陸蘅。

只是謝家的門第擺在那裡,父親已經開了口,她便沒有再說什麼。

婚事重新定下。

外頭的閒話卻一日比一日難聽。

起初還只是說,謝時雍尋了三年的救命恩人,竟認錯成了陸家長女。

後來不知是誰翻出了三年前的舊事。

於是事情到了旁人口中,便全變了樣。

有人說:

「哪有這樣巧的事?庶妹出城救人,偏偏從頭到腳用的都是嫡姐的東西。

「謝世子順著線索查下去,不認她認誰?」

更有人笑:

「說不準陸大姑娘早知道城外出了事,自己病著不能去,便哄著庶妹替她跑這一趟。

「人是庶妹救的,車馬、衣裳、名帖卻全是她的。真叫謝家查起來,功勞自然落在她頭上。」

這話原本荒唐。

說的人多了,竟也有人信。

最惡毒的,卻還不是這些。

納采那日,我在玉佩掉出來以前,便先將謝家的聘書推給了陸蘅。

這一下,反倒成了他們口中最好的證據。

「她分明早就知道。

「三年前借那些東西,便是打著讓妹妹替她冒險,自己坐收救命之恩的主意。

「只是沒想到陸二姑娘還留著半枚玉,眼看事情要瞞不住了,她才趕緊把謝家的婚事讓出去。

「如今人人都知道她疼庶妹,她不但沒落下冒恩騙婚的名聲,反倒成了主動成全妹妹的好姐姐。

「何況謝家不要了,她手裡不是還有沈家的聘書麼?」

一句比一句難聽。

到最後,連我這些年護著陸蘅的事,也成了另一番說法。

說我養著她,護著她,不過是因為她性子軟,好擺佈。

三年前能替我出城。

如今也能替我認下一樁險些敗露的舊事。

陸蘅聽說後,氣得摔了藥杵。

「我出去說清楚。」

我按住她。

「說什麼?」

「說三年前是我求姐姐借的車馬,是我自己要去城南。」

「然後呢?」

我看著她。

「再讓所有人轉而議論,當年你如何瞞著父親私自出府,與一個受傷的外男在土地廟裡待了半夜?」

陸蘅一下沒了聲音。

她的婚事剛定。

如今謝家已經知道真相,不會介意。

可旁人未必。

三年前她偷跑出城的事,如今說得越細,對她越沒有好處。

「算了。」

我將藥杵重新放回她手邊。

「他們愛怎麼說,便怎麼說。」

陸蘅眼圈都氣紅了。

「可謝時雍明明知道不是這樣。」

我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

至少他知道,我三年前根本沒有設計過這一切。

可這幾日,謝家始終沒有出面說一句話。

那麼這便是他的目的。

藉著旁人之口,懲罰上一世,鳩佔鵲巢的我。

......

幾日後,長公主府設春宴。

我原不想去。

母親卻道:

「如今越躲,旁人越當你心虛。」

只得赴宴。

果然,席間有人笑著問我:

「陸姑娘近來可好?

「聽說謝世子三年前認錯了救命恩人,你竟比他還先知道。」

我放下茶盞。

「我不知道。」

那人笑意更深。

「不知道,卻先把聘書給了妹妹?」

旁邊幾個人沒有插話。

眼睛卻都看了過來。

我正要開口,身後有人接了話。

「她知道什麼?」

謝時雍從迴廊那頭走來。

那姑娘忙起身行禮。

「世子。」

謝時雍沒有看她。

只走到席前,拿起桌上一盞未動的酒。

「三年前是我自己查錯了人。

「陸家二姑娘從未拿玉佩來謝家認過身份,陸大姑娘也從未憑此向謝家討過什麼。」

他說完,才看向方才說話的人。

「還有什麼想問的?」

那姑娘臉上一紅。

「沒有。」

謝時雍將酒盞放下。

轉身便走。

我在宴後追上他。

「謝世子。」

他腳步一頓。

我道:

「方才多謝。」

「不用謝。」

他沒有回頭。

「蘅兒如今與謝家有婚約,我只是不想她被牽扯進去。」

我點頭。

「我明白。」

謝時雍腳下一停,回過身來。

「你明白?」

我愣了一下。

「謝家護著未來的世子夫人,本就應該。」

他看了我一會兒。

臉色反而更差。

「陸斐然。

「嗯?」

「你倒是什麼都想得開。」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也沒有再說。

當天夜裡,城中那些關於我的閒話便少了許多。

謝時雍原本想讓我嘗一嘗被人猜疑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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