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過也,正傷心_第7章 我何必嫁給一個心思不在我身上的人

雁過也,正傷心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憶安燕

「我何必嫁給一個心思不在我身上的人?」

她說得很平靜。

並沒有怨。

我也沒有替謝時雍說話。

片刻後,陸蘅又道:

「我退婚時,他問,是不是你勸的。

「我說不是。

「他便沒再問。」

第三日。

謝時雍果真將顧先生的拜帖送來了。

連三州的路引一併辦妥。

陸蘅拿著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這下真的兩清了。」

13

第二日,我讓人往沈家遞了句話。

沈晏清午後便來了。

我在前院偏廳見他。

他大約已經猜到我要說什麼,坐下後也沒有繞彎子。

「想好怎麼讓我還了?」

我點頭。

「城南濟民堂每年入冬都缺藥。

「沈家有藥鋪。

「替他們供三年冬藥吧。」

沈晏清沒有問為什麼是三年。

「好。」

「三年之後,春獵那件事便兩清。」

「好。」

他答得很快。

我看著他。

「你不覺得吃虧?」

「不覺得。

「一條命,只換三年藥?」

沈晏清終於笑了一下。

「若非要這樣算,我應該把整間藥鋪都給你。

「可你不會要。」

我也笑了。

他說得沒錯。

沈晏清端起茶。

過了一會兒,才道:

「那三年之後,我還能再來求親嗎?」

我抬頭。

「到時候再說。」

「好。」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腳步聲。

丫鬟挑簾進來。

「姑娘,謝世子來了。

「說是陸二姑娘託他辦的三州路引已經齊了,今日正好送來。」

我還未開口,謝時雍已經到了廊下。

偏廳沒有關門。

他站在門外,顯然將方才最後幾句話聽了個清楚。

沈晏清轉頭看見他,神色如常。

「謝世子。」

謝時雍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又落到我面前的茶盞上。

「三年?」

我還沒說話。

沈晏清已經道:

「三年。」

謝時雍眉心微蹙。

「太久了。」

我莫名其妙。

「什麼太久?」

他頓了一下。

「三年冬藥。」

沈晏清抬眼看他。

「沈家出得起。」

謝時雍冷笑。

「那便好。」

說完轉身就走。

我追到門口。

「謝時雍。」

他停下。

「路引呢?」

他這才想起手裡還拿著給陸蘅的東西。

遞給我時,臉色仍舊不好。

我忍不住道:

「沈家的三年藥,又不是讓你出。」

「我知道。」

「那你氣什麼?」

謝時雍抿了抿唇。

「沒氣。」

我瞧了他一眼。

沒再問。

14

顧先生最終肯收陸蘅。

開春後,他要南下。

父親答應讓陸蘅隨行,卻非要先親自見過顧先生才放心。

那日父親臨時有事。

便由我陪陸蘅去城南醫廬。

前夜落了雪。

車伕走到白石坡附近時,特意放慢了速度。

「姑娘,這一段剛化過雪,路滑。」

我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三年前,陸蘅便是在這裡遇見謝時雍。

正想著,前頭傳來一聲急促的馬嘶。

一輛運木料的車斷了車軸。

圓木順著坡道滾下來。

我們的馬受驚往旁邊躲。

車輪一下陷進軟泥。

「姐姐!」

陸蘅撲過來。

我只來得及將她往車門邊推了一把。

下一刻,車廂整個翻了。

我撞在車壁上。

左腿被斷裂的木板劃出一道長口。

血很快透過裙襬。

陸蘅從雪地裡爬起來。

額角也磕破了。

她連擦都沒擦,先跪到我身邊。

「別動。」

藥箱從翻倒的車裡找出來。

她剪開我的裙角。

三七。

白及。

壓傷。

止血。

布帶不夠長,她低頭便撕了自己的裡裙。

我疼得滿頭冷汗。

卻一下想起三年前。

謝時雍說,那人在白石坡下把他從雪溝裡拖出來。

替他敷藥。

替他裹傷。

原來就是這樣。

陸蘅抬頭看我。

「很疼?」

「還好。」

「疼就說。

她手上動作沒停。

車伕傷了胳膊,還能走。

陸蘅讓他去附近驛亭求援。

附近沒有人家。

她便扶著我往避風處去。

走了沒多久。

那座廢棄的土地廟便出現在眼前。

廟門已經壞了一半。

神龕也塌了。

陸蘅將我扶進去,拆了半張舊供桌生火。

又把自己的斗篷蓋在我腿上。

我靠在牆邊。

失血多了,眼前有些發黑。

「別睡。」

陸蘅伸手拍我的臉。

「聽見沒有?」

我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忽然問:

「三年前,你也這樣拍謝時雍?」

她正在添柴。

聞言回頭瞪我。

「都什麼時候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更惱。

「還笑。」

我沒再說話。

只是看著她蹲在火邊,往火裡添柴。

三年前,我借給她馬車、斗篷和名帖。

她才有機會來到白石坡。

這一回。

還是在這裡。

她把我救了下來。

15

我醒來時,已經回了陸府。

顧先生親自來看過。

說傷得深,好在沒有傷到筋骨。

陸蘅在床邊守了一夜。

我睜眼時,她正趴在桌邊睡。

門外卻不安靜。

一個聲音是沈晏清。

另一個不用聽也知道是誰。

我讓丫鬟把人請進來。

謝時雍走得比沈晏清快。

進門後,他先盯住我傷著的左腿。

「顧先生怎麼說?」

陸蘅已經醒了。

「養兩個月。」

謝時雍眉頭仍舊皺著。

「會留病根嗎?」

「不會。」

聽見這一句,他才坐下。

沈晏清將帶來的藥放在桌上。

「沈家藥鋪配的生肌膏。」

謝時雍道:

「顧先生已經開藥了。」

沈晏清抬眼。

「多備一份也無妨。」

眼看兩人又要說下去。

陸蘅忽然道:

「姐姐這回是我救的。」

屋裡安靜下來。

她指了指我。

「白石坡翻車。

「是我替她止血,也是我守到家裡來人。

我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想起那封信。

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腿上的傷被扯了一下。

又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謝時雍立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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