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重生了。
回到了她在探花郎和小將軍之間,左右為難的那一日。
這次,她把駱小將軍的玉佩丟給了我。
「上輩子我選了駱辰,他卻戰??沙場。反倒是何探花一路高升,做了次輔,不僅為你請封誥命,還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直到??都不曾納妾。」
「這輩子,也該你嚐嚐守寡和被罵剋夫的滋味了!」
我摩挲著掌心的玉佩,長長舒了一口氣。
挑剔刻薄的婆母、陰森古怪的小姑子、弱柳扶風的青梅表妹,還有那個兩袖清風、不食人間煙火的夫君......
終於,都離我遠去了!
01
玉佩落進掌心時,溫潤微涼。
上頭刻著一隻展翅的鷹。
是駱家世代相傳的信物。
耳邊長姐謝幽桐的冷哼聲。
「晦氣玩意,歸你了!」
「這一世,我定要嫁給何耀!」
母親捏著帕子,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她。
「我的心肝兒,你可千萬別犯糊塗!」
「何家祖上雖出過太師,可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如今早已家道中落!他那個寡母又不是個好相與的,家裡還有個被退過婚的小姑子......」
謝幽桐瞥了我一眼,滿臉不甘。
「何耀才華橫溢,就連陛下都誇他肖似當年的何太師!」
「將來,他定能入閣拜相,風光無限。」
「更何況,他還是世間難得的痴情人——」
痴情人?
我別過臉,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謝幽桐眼中閃過明晃晃的妒色,緊緊攥著何家送來的那支劣質玉簪,怎麼也不肯鬆開。
「一生一世一雙人啊!這是多少深閨女子夢寐以求的姻緣?」
她越說越嚮往,恨不得將「非他不嫁」刻在臉上。
母親急得來回踱步。
「駱辰是要進金吾衛的,往後日日御前行走,前途無量!若不是你爹與駱老將軍有舊,這麼好的一樁姻緣,還不知要落到誰家......」
說到這裡,她回頭瞥了我一眼。
那目光分明,若不是謝幽桐不要,她根本不願讓我佔到半分便宜。
母親的偏心不加掩飾。
我只垂眸把玩著手裡的玉佩,權當沒有看見。
母親生我時難產,傷了身子,此後再也無法生育。
她怨恨我不是兒子,一出生便將我扔給祖母撫養。
隨著年歲漸長,我的眉眼越發肖似祖母年輕時的模樣,也因此愈發遭母親厭棄。
祖母還在世時,她尚且願意裝一裝慈母。
可祖母一去,她便連裝都懶得裝了,再沒給過我半分好臉色。
若非祖母給我留了不少田莊鋪子、金銀珠寶,我在府裡的日子,恐怕連庶女都不如。
也正因如此,母親心裡更加不痛快。
在她看來,祖母的一切,本就該屬於長姐。
這些年,沒少找藉口來向我討要。
「幽桐是長女,是咱們侍郎府的臉面。你做妹妹的該懂事些,不要什麼都和你姐姐爭。」
「你姐姐生得明豔大氣,那套紅寶石頭面,合該給她戴才是!」
那套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頭面,是祖母當年的陪嫁,也是她臨終前特意留給我的。
我神色恭順,語氣卻透著恰到好處的為難。
「不是女兒捨不得,只是祖母的私庫鑰匙,如今在陳嬤嬤手裡。您也知道,陳嬤嬤不但奶大了父親,還是父親的救命恩人。父親向來把她當作半個長輩敬著......」
我垂下眸,掩住眼底的譏誚。
「祖母臨終前,指了陳嬤嬤管著我的院子,女兒年紀小,哪裡敢隨意使喚她?」
母親氣得直跺腳,大罵我沒用,說我上不得檯面,竟被一個下人騎到了頭上。
可她也不敢對上陳嬤嬤,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02
謝幽桐一扭身子,賭氣般坐到銅鏡前。
她髮間新打的赤金步搖左右晃動,刺得我眼睛生疼。
「什麼御前行走!駱辰他心氣高著呢,說什麼都要去掙份軍功,任憑我怎麼勸都不肯聽,非要跑去邊關......」
「最後害我成了寡婦不說,還被人指著鼻樑罵剋夫!」
母親大驚失色,連忙去拍她的後背,只是那巴掌輕飄飄的,半點力氣也沒有。
「你這是被夢魘住了,怎麼盡說些胡話!」
我卻知道,謝幽桐說的都是真的。
前世,她看不上何家貧困潦倒,心心念念要嫁給前途光明的駱辰。
彼時,駱辰剛滿十八,少年將軍,意氣風發。
他騎著高頭大馬立在謝府門前,一身銀甲被日光映得耀眼奪目。
更別提,太后是他的親姑祖母。
只等他行過弱冠禮,便會安排他進入金吾衛。
人人都說,他與謝侍郎的長女乃是天作之合。
而新科探花何耀,與謝家有婚約在先。
他雖然風流倜儻,又滿腹才學,卻是由寡母獨自撫養長大,家中日常開銷都要仰仗宗族接濟。
兩年前,他妹妹迷戀上了南風館的一個小倌,甚至偷了家中銀錢,要替那人贖身。
事情鬧開後,她原本的未婚夫上門退了親,如今只能躲在家裡,再無人問津。
至於那個自小住在何家的表妹柳湘兒,更是日日病著、哭著、弱著。
上輩子我嫁過去後,就沒有一天安生的日子。
婆母刻薄又貪婪,一雙眼睛整日盯著我的嫁妝。
「進了我何家,就是何家的人,這些嫁妝都該記入公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