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落雪,阿姐不歸_第4章 我不能露出急切
我不能露出急切,我得叫他把我放在心上,時時惦記。」
後的事,竟真照著阿棠的預想發展。
那假扮侍衛的人來尋她越來越勤。
有時趁著入夜,有時趕在黃昏。
阿棠有時赴約,有時又推說差事尚未做完,不肯出去見人。
我急得團團轉,問她:「阿棠,你怎麼連皇上都敢晾著呀?」
她只笑我:「小傻子,太輕易到手的東西,誰還會放在心上,我得叫他覺得,我和後宮裡那些費盡心思奉承他的女人全不同。」
我聽後好像明白了些許。
又過了些日,某天阿,棠忽地趕來司衣局尋我,眉梢眼角全是遮不住的喜色。
她一把將我拽到僻靜處,低聲宣佈:「事成了!」
「什麼事成了?」我一時沒聽懂。
「他......他親口告訴我身份了。」阿棠雙頰通紅,「他說我心思聰慧,又知分寸,和旁的女子不一樣。」
我歡喜得險些當場蹦起來!
7
不過數日,一則訊息傳遍了後宮。
洗衣院有個做粗活的宮女,得了皇上青眼,破格被封作棠才人。
後宮眾人無不震驚,誰能料到,個在洗衣院乾重活的丫頭,竟有這等福分。
阿棠,不對,如今該稱棠才人。
她遷入一座精緻宮苑,終換上了綾羅錦衣。
她惦記著我,快將我調去身邊當差。
我踏進她新宮殿那日,她握著我的手道:「小滿,後咱們姐妹不必分開了。」
「只要我有一份,便少不了你的一份。」
我望著從頭到腳變了模樣的阿棠,心裡一半歡喜一半不安。
歡喜的是我們終重聚,不安的是,這座皇宮又廣又深,今,後的路,真能走穩嗎?
阿棠像猜到我的憂慮,輕拍著我的手背,說:「別怕,咱們受苦的日,已熬完了。
」
「真好日,才剛到跟前呢。」
看她那般意氣篤定,我用力點了點腦袋。
無論後如何,至少我同阿棠在處。
這足夠。
阿棠的恩寵一天盛過一天。
皇上像對她著了迷,隔不了幾日就會駕臨我們所住的長樂宮。
宮裡人最懂得隨風轉舵,過去見我們連眼皮懶得抬,如今個個堆著,笑來討好。
我看阿棠穿華服,佩珠玉,打心裡替她覺得歡喜。
她總算徹底離開了那些苦日。
某日皇,上又來長樂宮,同阿棠在內殿閒談。
我捧著茶盞進去,垂著腦袋,依規矩輕擺好。
才要退下,皇上忽地出聲喚住我:「你先別走,把臉抬起來。」
我心下一慌,不知出了何事,只能怯怯抬眼。
皇上定定望著我的面容,像一時失了神,隔了許久,才低聲說了一句:「你生得像朕過去認識的個人。」
我嚇得即垂首,心口怦怦直響。
他過去認識的人?
會是誰呢?
阿棠在一旁聽出了興致,問皇上說的是誰?
可皇上並無回答她。
隨即,他又追問我姓甚名誰?
我輕聲回他「小滿。」
「這名字朕記住了。」
自那日起,皇上每回來長樂宮,落到我身的目光明顯多。
我本就畏懼天子,他總盯著我瞧,我一慌起來,做事越發容易出岔子。
有一回呈點心,我手腕發軟,險些把整隻盤子打翻。
另一次他忽地問話,我腦中空空,回答得前言不搭後語。
我每次嚇得不輕,唯恐他降罪。
奇怪的是,他不但無動怒,反倒次次被我逗得朗聲大笑。
他笑著同阿棠說:「你跟前這宮女頗有意思,糊里糊塗的模樣,叫人一瞧,便想發笑。
」
阿棠含笑附和:「可不是麼,自打進宮她便陪著妾身,妾身平日也常拿她解悶兒。」
我暗自覺得委屈,我哪裡有意逗樂,我分明是真怕他。
8
可皇上像偏偏喜愛我這副模樣。
有一日,阿棠被皇后召去問話,殿中只剩我與幾個年幼宮女。
皇上不知為何閒步到了這裡,恰好看見我對著幾枝新折的鮮花犯愁,總不想不出該如何插進瓶裡。
他漸走近,在我身側停了下來。
我慌忙又要下跪,卻被他抬手攔住,隨意問道:「怎麼回事,這幾枝花不好看嗎?」
我如實答話:「花自然好看,只......只奴婢不會擺,怕白白糟蹋了它們。」
,他聽完又笑出聲,還親手拈起一枝花,替我在瓶口試了試:「這般放,稍稍偏向一邊,是不是順眼些?」
我望著九五至尊親手擺花,驚得嘴唇忘了合攏。
他擱下花枝,望著我發呆的傻樣,忽而輕嘆,聲音溫柔了不少:「你這副迷糊樣,連直來直去的性情,都與她像得出奇。」
「她幼時也常進宮玩耍,那時也,天真極,見了朕從不害怕,還追著朕討糖果。」
他稍稍停住,視線越過我飄向遠處,像在追憶陳年舊事:「遺憾的是故人早逝,一切都回不去了,朕曾為她,難過了很長時間。」
直到這時我才聽懂,他每次看我,其實尋找另一人的影子。
心口忽地生出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滋味。
我一直想弄清皇上所說的故人究竟是哪位。
可我越想知道,皇上越不肯吐露半字。
我問了不少宮人,沒人能講出緣由。
我本以為此生弄不明白,幸好老天末,了是給了答案。
那一日,我跟隨阿棠前去向皇后請安。
行禮時,我照規矩伏跪在地,將臉埋得極低。
上方響起柔和的聲音:「都免禮吧,把頭抬起來叫本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