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落雪,阿姐不歸_第10章 阿棠

宮門落雪,阿姐不歸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快樂回收站

阿棠!

我從來沒有恨過你!

我只痛恨,自己沒能早點帶你掙脫這裡。

也恨你已深陷泥潭,我卻什麼做不。

下一刻,快得誰來不及阻攔,她仰起頭,將滿杯毒酒盡數飲下。

酒盞自她指間墜地,碎裂聲清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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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望著我,身體漸滑倒,唇邊淌出一道烏黑血跡,那雙眼一直無移開,直到最後徹底闔上。

??腔猛然爆開陣劇痛,像有人將我的五臟六腑同時擰緊。

那痛苦無法說出口。

「阿棠!」

我再控制不住,掙脫眾人瘋狂撲了過去。

淚一顆接一顆砸落下來。

每一滴內,是無盡的絕望。

可無論我喊得多麼淒厲,她再無給我些許回應。

我的阿棠,真不在。

那曾在搖晃馬車裡,把自己最後一口乾糧留給我,又以瘦弱身體替我擋住欺凌的阿棠,末了??在這座吞人的深宮裡,??在我眼前。

阿棠就這般永遠離開了我。

我摟著她漸失去溫度的身體,直哭到再流不出一滴淚。

心口像裂開處空洞,寒風毫無遮攔地往裡灌。

從那日起,我像失了魂魄。

皇上來棲雲軒探望,我一直躲在內室不肯露面。

他站在外頭嘆息,低聲哄我:「滿兒,你出來,讓朕看看你可好。」

我既不回應,不挪動一步。

他命人送來的賞賜,我一樣不留全數原封退。

我知道自己心裡怨著他。

怨他一步步逼得我們姐妹反目。

也怨他賜下毒酒害??阿棠。

更怨他明明知道我們彼此勝過親人,要這般踐踏這份情意。

就這般,我與他徹底冷了下來。

宮裡人最懂察言觀色,見我失去恩寵,即起欺軟怕硬。

份例送來的木炭盡是溼的,飯菜早已涼透,我走在宮道上,甚至連宮女敢當面朝我翻眼。

對此我已全不在意。

每日只如一具會走路的軀殼。

時日這般一天天捱過去。

19

直至——

尚宮局又新選入一批年幼宮女。

我無意聽到掌事嬤嬤點名,其中個名字令,我心裡狠狠一顫。

「阿杏......」

那是當年在馬車裡,阿棠屢次,提起的那幼妹姓名。

我瞞著人偷偷過去檢視。

那名叫阿杏的小姑娘,縮在隊伍最末,垂著頭,一副畏縮模樣。

可她的眉眼輪廓,有抿緊嘴唇的神態,分明是阿棠幼時的樣子。

我凝望她,眼前像又浮出那輛咯吱作響的馬車,阿棠將捨不得吃的餅塞給我,輕聲說:「每次看見你,我都會想起自己的妹妹」。

鼻端忽地發酸。

宮裡的勢利人見,阿杏初來乍到又無,人撐腰,把髒活重活推到她頭上,暗中剋扣她的飯食。

有一次,我親眼撞見老嬤嬤把一碗餿粥塞到阿杏手中,強逼著她喝完。

阿杏雙手捧碗,淚水在眼裡來回打轉,卻只敢忍著。

我腦中「轟」地炸響,不及思索衝過去,一巴掌打翻了那隻破碗。

「滾開!」我盯住那老嬤嬤,聲音冷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若再讓我撞見你們欺負她,本宮要了你們的命!」

我在宮裡向來少動怒,即使過去被奴才輕慢,未真發過脾氣。

所以此刻突然翻臉,自然將那嬤嬤嚇得不輕。

她灰溜溜退了出去。

我轉過身,牽著在發怔的阿,杏走到水缸旁,細看替她將手洗淨。

一如多年以前,阿棠照料年幼的我。

阿杏抬起小臉,怯聲向我道謝:「多謝滿才人。

我望進她的雙眼,心口又酸楚又柔軟。

「不用怕,」我輕替她擦去淚痕,「後,由我保護你。」

皇上不知從誰那裡聽到此事,再一次來到棲雲軒。

他約以為終尋到緩和的由頭,站在門外說道:「滿兒,朕知道你心軟,護下了那新宮女。你若真喜歡她,把人調來身邊伺候吧。」

我沉默不應。

他在緊閉的門外許久無離去,最後只餘聲低嘆,繼而腳步漸走遠。

我把阿杏式接進棲雲軒。

我教她如何守規矩,告訴她宮中什麼人不能招惹,哪些院落萬萬不可踏足。

我將份例中最好的飯食留給她,眼看她一日日養出些肉,蒼白小臉漸有了紅潤。

我像想從阿杏身,補回全來不及償給阿棠的東西。

某個深夜,熟睡的阿杏忽地說起夢話,哭著喊「阿孃......姐姐......好冷......」

我坐到她榻旁,輕壓好被角,望著那張淚痕未乾的小臉,在心裡默唸,阿棠,你可曾看見。

如今我已長大。

我起學著當年你照顧我的方式,照顧你唯一的妹妹。

只要我尚在宮中一日,就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辱她。

我與皇上這般僵持著。

他幾次登門,得到的是一扇緊閉殿門。

漸,他來得少。

直到某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院外忽地響起紛亂腳步。

宮人慌張進來稟告,說皇上已醉得不省人事,卻執意往棲雲軒闖,任何人攔不住。

我尚未反應過來,殿門已被「砰」地聲撞開。

皇上渾身帶著濃重酒氣,紅著雙眼立在門邊,衣袍肩頭落著未化的雪粒。

他揮退宮人,腳步不穩地走到我面前,目光直直鎖住我的臉。

「滿兒......」他終出聲,嗓音沙啞低沉,「你還準備為阿棠的事,恨朕多久?」

我低著頭,一直不肯看他。

他深深嘆氣,像在向我辯解,也像在說服自己:「她不過是罪有應得,謀害皇妃,毒刀皇后,哪一樁不是誅命重罪?朕身為帝王,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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