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掛東南枝_第10章 我繫上披風帶子

自掛東南枝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一重纏

我係上披風帶子。

「多謝辛大人教得好。」

他低頭看我係帶子的手,聲音放輕。

「我沒教過。」

我看了他一眼。

他卻沒有再說,只轉身替我擋住碼頭吹來的風。

10.

半年後,晏南枝流放出京。

囚車經過東市時,我正在鋪子裡查賬。

青檀跑進來,氣喘吁吁:「東家,晏南枝的囚車過去了。」

我嗯了一聲。

她小聲問:「您要不要看一眼?」

我撥算盤的手停住。

最後還是起身去了門口。

街上擠著許多人。

囚車從人群中緩緩過去,晏南枝穿著囚衣,頭髮亂得遮住半張臉。

她瘦了很多。

經過商記門口時,她忽然抬頭。

隔著人群,她看見我。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罵我。

可她太虛弱,聲音被車輪聲壓住。

我沒有走近。

囚車後頭,秦硯騎馬跟著。

他穿著一身舊青衣,沒有官服,也沒有隨從。

他看見我,勒住馬。

人群推搡,他隔著一段路看我。

晏南枝也回頭看他,眼裡忽然湧出一點亮。

「秦硯......」

秦硯沒有上前。

他只下了馬,把一袋銀子交給押送的差役。

「路上按規矩給她買藥,剩下的,給阿蘿和錦杏家中。」

晏南枝臉上的亮光滅了。

囚車繼續往前。

秦硯站在原地,看著車走遠。

街上人聲很雜。

我轉身要回鋪子,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商翎。」

我停下。

秦硯走到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半年不見,他清瘦許多,眉眼間那點少年意氣被磨得很淡。

「我今日送她出城,往後不會再見她。」

我說:「嗯。」

他苦笑了一下。

「你還是這樣。」

我沒有接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剩下的四千六百兩,還清了。」

我接過銀票和收據,看了一眼。

「好。」

秦硯的手沒有立刻收回。

「商翎,我在城外買了一處小院。」

他聲音很輕。

「院裡有棗樹,也能種青梅。你若......」

我抬眼看他。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我把收據摺好。

「秦硯,我現在住得很好。」

他看著我,眼睛慢慢紅了。

「我知道。」

我朝他點了一下頭,轉身回鋪子。

他沒有再叫我。

鋪子裡,辛照野正在等我。

他今日來得早,桌上放著一份新契。

還有一包熱糕。

青檀站在櫃檯後頭,偷偷朝我眨眼。

我走過去,把收據放進賬冊。

辛照野問:「清了?」

「清了。」

他把新契推過來。

「江州那邊開新糧道,想讓商記接。」

我翻開看了幾頁。

「路遠,風險也大。」

「嗯。」

他看著我,慢慢補了一句:「我調去江州。」

我手指停住。

青檀識趣地抱著賬本去了後頭。

鋪子裡只剩算盤珠偶爾碰響。

辛照野沒有催我。

我合上契書,問:「辛大人這是拿公務留人?」

他笑了一下。

「不敢。」

我看著他。

他神色很認真。

「我只是想問,商東家願不願意去江州開路。你若去,我沿途護糧;你若不去,我把那邊文書替你理清,往後照舊送來。」

我低頭看那份契。

江州很遠。

遠到秦家的事,京城的雪,還有那截斷鐲,都會被車輪聲甩在身後。

我問:「江州的熱糕好吃嗎?」

辛照野怔了怔,隨即笑起來。

「我先去嘗。」

我把契書收進匣子。

「不用。」

他看著我。

我說:「一起去。」

窗外有人吆喝新蒸的糕出爐。

熱氣從街口飄過來,很快散進春風裡。

辛照野把桌上的油紙包開啟,推到我面前。

「那先吃這個。」

我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棗泥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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