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喜雲上來故人_第15章 她看着不遠處那抹青色的人影

她看著不遠處那抹青色的人影，樂滋滋地計劃著他們的將來。

未曾料到，那就是他們此生的最後一面。

7

趙攸寧纏了皇帝小半年，他總算答應了她的請求。

「攸寧，你可想好了。」

「一旦踏上了這條路，日後可就回不了頭了。」

趙攸寧點頭，目光堅定。

皇帝不捨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妹妹，長長的嘆了口氣:「再過兩個月就是你皇嫂的生辰了，離開前，再陪她過一次生辰吧。」

趙攸寧便放下心來。

她的兄長是一言九鼎的皇帝，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對她食言過。

然而，皇后芳辰未至，洪州卻傳來了讓人始料未及的訊息。

柳懷直??了。

毫無徵兆的,??在了一個青??妓子的床上。

在他??後，官府的人從他家中搜出了一筆鉅款。

他們說，柳懷直貪掉了朝廷撥給臨安縣修繕河堤的三千兩銀子，致使江堤潰決，水漫村鎮。

可他從前在京城時，國子監裡有學生狎妓被他撞見，幾個世家子弟開出了五千兩的高價讓他保密，都被他一口回絕了。

他那樣的正直，從不肯為金錢折腰，又怎麼會行貪墨之事。

在趙攸寧的哀求下，皇帝特意派了欽差去洪州調查。

那人明察暗訪了三個多月，最終帶回的卻是柳懷直貪墨的鐵證。

皇帝把那些證據擺到趙攸寧面前:

「攸寧，人都是會變的，而這世上最難測的，恰恰就是人心。」

鐵證如山，趙攸寧不能讓兄長為難。

可她心裡有個聲音，卻怎麼也不肯停歇。

8

趙攸寧成了京中有名的老姑娘。

趙承謙也鬧著不肯娶妻。

她心中過意不去，再三勸他再把時間浪費在自己身上。

趙承謙卻說，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他只是不願將就。

「攸寧，我明白你在擔心什麼，我只是想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姑娘共度餘生。」

他態度堅定，趙攸寧勸不動他。

只能暗自向菩薩祈禱，求他保佑趙承謙能早日覓得良人。

9

柳懷直??後的第三年，衛含章上京趕考。

瓊林宴上，趙攸寧一眼就認出了這位紅袍加身的狀元郎，便是當年臨安縣上，與柳玉貞一同乘涼的少年。

他是為柳懷直而來，她略施小計，他便露了馬腳。

她主動與衛含章表明身份，邀他結盟，教他韜光養晦。

衛含章一直做得很好，新帝登基後，他替他做了不少事，不但幫他坐穩皇位出了不少力，同時也不動聲色地查到了與柳懷直舊案有關的線索。

直到那個叫宋明舒的女子出現，他明知柳懷直的??與安陽侯世子裴清晏有關，也知道那姑娘與裴清晏有所牽扯，卻還是不顧眾人勸阻，要娶她為妻。

趙攸寧追問他原因:「就算她是臨安縣的故人之後，可你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衛含章靜默了一會兒，垂下眼簾緩緩答道:

「姻緣於女子而言何其重要，若不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她又怎會想這樣的辦法。」

「等我??後見到柳大哥，他問我為什麼不救宋師爺的女兒，如果我回答他說不值得，他一定會對我很失望。」

「殿下，我不想讓他對我失望。」

趙攸寧一下子怔住。

她想起記憶裡那雙乾淨澄澈的眼睛，久久說不出話來。

後來，衛含章把宋明舒父親蒐集到的，趙承謙勾結梅州官員的證據呈到她面前。

她這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著真相。

巨大懊惱與自責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含章，你說，他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衛含章緩緩搖頭:

「不會的。」

「若是柳大哥知道你為他做的一切，心疼你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你?」

趙攸寧閉上眼睛。

對柳懷直的思念，在那一刻達到了極致。

10

趙承謙逼宮那日，京城落了一場大雨。

他已經私下買通了禁軍統領，衛含章又已??在梅州，他篤定趙臨淵手中無人可用，在安陽侯的簇擁下，帶著人馬刀進了皇宮。

殊不知，衛含章沒??,禁軍統領也只是聽從趙臨淵的密令，假意倒戈。

趙承謙敗了。

他頭髮披散著，整個人被????壓在地上。

趙攸寧看著他不甘的，野心勃勃的眼睛，眼中除去憤怒，更多的是不解與失望:

「四哥，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父皇和皇兄在世時，對你那麼好，我們倆和陛下，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可你現在卻想要刀??陛下!」

「四哥，你就那麼想做皇帝嗎?想到半點也不顧及血脈親情......」

「是，我就是要做皇帝!」

趙承謙????咬著後槽牙，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我一個罪人之子，你父兄忌憚我還來不及，又怎麼會發自肺腑地對我好?別說他們，就連我的祖母也不是真心待我的!」

趙承謙的父親，是父皇一母同胞的弟弟。

多年前，他做了和趙承謙一樣的事。

他在春獵時帶人刺刀自己的親哥哥，打算伺機篡位，卻把自己和長子的命給搭了進去。

那時大梁好不容易擊退了北邊的羌族，舉國上下百廢待興，再經不起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