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喜雲上來故人_第3章 話還未說完

話還未說完，一旁的秋霜就叫了起來:

「小姐，您胡說什麼呢?」

「安陽侯府與咱們國公府是親家，世子夫人今日還約了您過府賞花，世子爺與您怎會是仇人!」

她語氣裡流露出濃重的指責。

我微微側目，睨了她一眼。

「咱們國公府?」

「秋霜，你的身契在我手上，何時竟成了國公府的丫鬟?」

秋霜臉色又是一白，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磕磕絆絆地解釋道:「我、我只是一時心急，國公府待咱們主僕二人不薄，世子夫人更是視您如親妹妹一般，小姐您怎能串通外人對付世子爺?」

「那我呢?」

「什麼?」

秋霜不明所以地望著我。

她眼中有困惑、有忐忑、有不滿。

卻唯獨沒有心虛。

她幼時賣身葬母，險些被拐子賣進青??,是我娘見她可憐，花錢買下她，為她母親處理了身後事。

然而上一世我直到??的那日，才從沈雲汐口中得知，秋霜早就被她收買了。

當初那杯下了藥的茶水，便是她親手遞給我的。

為的是換取日後給沈嘉言做妾的機會。

我定定地看著秋霜:

「這些年我們同吃同住，患難與共，我也是拿你當親妹妹看的。可你居然為了一個給人做妾的承諾，就出賣了我......」

「那又如何!」

秋霜見我已經知道她被沈雲汐收買的事，索性也不裝了。

她瞪著我，語氣埋怨:「小姐，我也不想這樣對你的，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是你把我逼到這條路上的。」

「我何時逼過你?」

「我再三同你說過，三少爺心悅於你!」

「若是你願意嫁給他，我日後也能順理成章地成為三少爺的人!可你卻對三少爺的情意不屑一顧，一心只想著嫁個尋常人!」

「平心而論，宋姨娘為你物色的那些個男子，可有誰能比得上三少爺......」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打了她一個耳光:「蠢貨，你以為沈雲汐是什麼好人!你今日幫著她算計我，事後她非但不會兌現承諾，還會刀你滅口!」

我想要打醒秋霜。

她卻只是捂著臉頰，朝我冷冷一笑:

「呵，你怎知世子夫人一定會毀諾?」

「小姐，你自己不願做高門貴婦，便也不許我攀一攀高枝嗎?」

她幻想著能一步登天。

殊不知上一世，我前腳剛出事，她後腳就被人溺??在了水井裡。

沈雲汐行事狠絕，又怎會放任一個捏著自己把柄的丫鬟存活於世?

然而，秋霜此時已然沒了理智，只覺得我是她富貴路上的絆腳石。

我看著她野心勃勃的眼睛，心中對她的最後一絲情分與不捨，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我言盡於此，既然你執迷不悟，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說罷，我看向衛含章:

「叫衛大人看笑話了。」

「您也聽到了，裴清晏的夫人買通了我的婢女要算計我。您向來深明大義，定然不會坐視不管吧?」

衛含章低頭打量我，眼中一絲溫度也無。

「宋姑娘未免把我想得太良善了些。」

「我衛某人素來冷心冷肺，最不愛搭理不相干的人。」

他拒絕得乾脆。

我來不及挽留，他就已經起身離開。

掌櫃看了我一眼:

「大人，這對主僕該如何處置?」

衛含章頭也不回。

「刀了便是。」

掌櫃嘆了口氣，面上閃過一絲憐憫，但還是再次舉起了長刀。

一股寒意席捲心頭。

我攥緊衣袖，鼓起最後的勇氣對著衛含章的背影叫道:

「衛大人可是在尋一個叫柳玉貞的女子?」

「我知道她的下落!」

話音落下，衛含章腳步一頓。

半晌，他緩緩轉過身，眼中寒意較之前更甚:

「宋明舒，你究竟是誰?」

屋內的空氣似是凝固住了，只有桌上燭火忐忑地搖曳著。

我沒有回答。

只就著微弱的光亮望向他:

「衛大人現在可願意出手幫我了?」

04

我怕打草驚蛇，把秋霜留在了懸鏡司。

沈雲汐見我獨自一人姍姍來遲，柳葉眉微微一蹙:

「怎的只你一人，秋霜那丫頭呢?」

「別提了!」

我嘆息一聲，將手裡的蜜餞獻寶似地遞到沈雲汐面前:

「那丫頭貪嘴吃壞了肚子，半路上臉白得跟什麼似的，我便沒讓她跟著來，免得擾了姐姐的興致。」

「這是我特意給沈姐姐買的蜜餞，還望你不要計較我來遲的事。」

「明舒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

沈雲汐聞言，眉頭舒展開來，親暱地拉過我的手:「世子爺公務繁忙，你肯來府裡陪我賞花說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會因著一點小事就同你生氣!」

她挽著我去花園，沒走幾步，又回頭給趙嬤嬤使了個眼色，吩咐她帶著丫鬟下去準備茶點。

我不由在心裡冷笑。

原本我還有些擔心，沈雲汐看到秋霜沒陪著我一起來，會不會打消算計我的念頭。

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秋霜在與不在，對她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我今日踏進了侯府的大門，便要叫我名聲清白盡毀，一輩子翻不了身。

我們一面賞花，一面聊些女兒家的私房話。

和上一世一樣，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趙嬤嬤便將茶水和點心準備好了。

沈雲汐引著我去涼亭中飲茶。